這間展廳不算大,而且還沒有窗戶,只亮著幾盞昏黃的燈,畫都在墻上掛著,黯淡的光線下,每一幅畫的色調都顯得十分沉暗濃重,并且模糊難辨。
“你說對了,真的是春宮秘戲圖,”柯尋嘆氣,“就是人秘戲的時候把燈吹滅了而已。”
話音剛落,展廳內的燈閃爍了幾下之后突然一下子滅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要不要這么配合我,說滅燈就滅燈?”柯尋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
“那我們要不要也配合配合,秘戲誰一下啊?”衛東十分有心情地調笑,“你待會兒要對人家溫柔一點哦。”
“謝謝,哥不搞直男。”柯尋說著從兜里摸出手機,卻摁了半天也摁不亮屏幕。
“死基佬,搞一下會死啊。”衛東的衣服悉索作響,像是也在掏手機,“靠,關鍵時候掉鏈子,出門前才充滿的電,這會兒就歇菜了。”
柯尋:“等等,你有沒有發現有點不對勁兒?”
衛東:“你這么一說吧……沒有發現。”
柯尋卻沒有接話,黑暗的展廳內忽然陷入一片詭異的靜寂。
特別,特別的安靜,仿如死寂。
“那個……”衛東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不自然,“你說,這個展廳會不會是隔音的?”
一個年舊失修的小破美術館,連蓋住外墻的爬墻虎都沒錢清理,就有錢把展廳弄成全隔音的了?
再說你一美術館需要隔什么音啊?春宮秘戲圖每逢夜半發出的啪啪啪的聲音嗎?
衛東打了個寒噤,聽見柯尋開口:“絕對不是。燈沒滅之前我還能聽見外頭有人打了個噴嚏,就算現在外頭沒人,空曠的展廳也能放大一切聲效,會有各種雜音傳進來。可是現在,什么聲音都沒有。”
一絲一毫都沒有。
這怎么可能。
就算是寂靜的夜晚,遠離城市的野外山郊,也會有大自然的聲音在細微地響動。
可是現在,真的是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人就像突然被關進了一個真空的密閉空間里,沒有聲音,也沒有亮光。
事情有點兒詭異。
寂靜和黑暗,是一切恐懼的源頭。
“往外走。”柯尋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冷靜,也沒提兩人手機同時出問題的事。
“好啊。”衛東盡量把語氣放輕松,假裝什么也不知道。
就好像只要不說破、不細究,就可以瞞過冥冥中的誰。
兩個人在黑暗中走了一陣,然而完全喪失了方向感。
“不對勁兒,這展廳沒那么大,按這個走法咱們早就該撞到墻了。”柯尋停下腳。
“臥槽你別說了……”衛東怕他揭露出什么似的,伸手就想拽他一把。
觸手處卻是一根冰涼的胳膊。
“——靠!”衛東一聲大吼甩開這根胳膊。
沒等繼續,忽在黑暗中“啪”地亮起了一束白色的光。
“……這燈還是聲控的?”柯尋納悶。
“柯兒……”衛東發顫的聲音響在身旁,“這道光……你看它從哪兒來的?”
柯尋沒說話。
因為他也不知道這道白光是從哪兒來的。
沒有光源,就這么憑空出現在黑暗里,并不強烈,甚至淡得近乎慘白。
這束白光落在墻上,在它的光照范圍內,掛著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