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住在最頂層,房子不小,家具卻不多,最大件就是臥室里那張雙人床,金屬藍色的床上三件套,被子沒疊,胡亂地團在床尾。
柯尋從入壁柜里拿出自己的一套衣服遞給牧懌然:“湊合著穿吧,我的都是休閑風和運動款,沒有正裝。”
好在牧懌然并沒有露出什么鄙夷之色,面無表情地接過衣服,冷冷說了一句:“出去。”
“要不要先洗個澡再換衣服?”柯尋問他。
牧懌然頓了頓,果然先去了浴室。
聽見“砰”地一聲關上浴室門的聲音,柯尋撓了撓頭,仰天伸了個懶腰。
環顧自己這套空曠簡單的房子,柯尋覺得一切仍然顯得特別的不真實。
事實上,從他由一個普通但和美的家庭的小孩,變成孑然一身的孤兒之后,他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像走進了一個不真實的夢境。
這個夢里的一切,都像他現在所居住的這套房子,蒼白空寂,單調冰冷。
柯尋笑了笑,轉頭進了廚房。
牧懌然從浴室洗出來之后,發現掛在外面的自己的那半身衣服不見了,連那條平角內褲都沒了蹤影,眉頭一蹙,額上青筋就是一陣狂跳。
強壓怒氣,勉強先把柯尋給的那身衣服穿上,上身是件白t恤,下頭一條淺灰色的衛褲,穿起來倒是舒適寬松,長短也正好,只是一照鏡子,覺得略有不適。
牧懌然從不穿這種風格的衣服,鏡子里的自己,感覺像是別人,無端少了幾分自制和鋒銳,多了幾分柯式松散。
用手指將濕發梳理整齊,牧懌然又對著鏡子照了幾眼。
還是覺得哪里有點不對。
是因為這件白t讓自己看上去像個清純的大學生的緣故嗎?
牧懌然讓自己的目光加了幾分深沉。
不,還是不對。
皺著眉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好半天,終于找到了根由。
鏡子里的白t上,黑色霹靂體印著一串振聾發聵的英文字:ht?idai。
額角的小青筋發出“啪”地一聲崩裂聲。
牧懌然臉上結著厚厚一層寒霜走出衛生間,目光掃過空蕩的客廳,見除了幾個懶人沙發風格酷似它們的主人一樣癱在白色木地板上外,別無他物。
廚房里傳出幾聲動靜,牧懌然走過去,隔著黑鈦金框的玻璃門,看見柯尋一手插兜一手執勺地在鍋里攪和著什么。
這人還會做飯?
似是有所察覺,柯尋轉過頭來,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笑了:穿得這么青春配一冰山死人臉實在太萌了有木有。
眼見牧懌然神色不善,柯尋非常識時務地換上正經臉,跑過來撥開門,人畜無害地笑笑:“餓了嗎?我做個椰汁咖喱炒飯,馬上就好,你先歇會兒,飲水機的水是昨天新換的,放心喝。”
見牧懌然仍然一張死人臉擺給他看,柯尋想了想,補了一句:“不愛喝白水的話,飲水機下面有速溶咖啡和袋裝奶茶,冰箱里有可樂和綠茶,實在不行,等下我下樓去便利店給你買營養快線?”
牧懌然額上青筋又跳起來。
柯尋察言觀色,連忙伸手要關玻璃門:“廚房油煙大,你去客廳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