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家三口沉默又焦急。
一伙人就亂成了一團。
衛東在這邊悄悄拽了柯尋一把:“你剛才表現得就像個吃飛醋的小婊咂。”
“少扯淡,多爭氣,”柯尋說,“人梭梭樹眼都不瞟你一下,以后出去別跟別人說你是我養大的。”
“說得好像牧大佬愛瞟你似的。”衛東說。
兩人這邊說著,那邊也已經爭出了一個結果。
鑒于馬振華強烈認為,即便是進過畫的人,也不見得適應能力和應變能力比新人強,又鑒于誰也不想當被余出去的那個只能一人一帳篷的人,再鑒于那個年輕人——叫做譚崢的說,一老帶一新的話,被余出去的人只可能是新人,對于新人來說并不公平,所以,公平起見,大家決定不分新老,全部進行抽簽結組。
眼鏡妹帶著紙筆,把1至6的序號做成兩套簽子,抽中同號碼的人共用一個帳篷,抽中0號簽的人,自己一個帳篷。
紙簽折好,柯尋先不急著拿,見牧懌然拿完展開,就湊過去看他上面的數字,見是3,就轉回來,仔細在剩下的折著的紙簽上盯了幾眼,然后憑直覺拿了一個,展開看了看,一臉遺憾地抬眼看向牧懌然。
牧懌然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等所有人抽完紙簽,一起展示出來,見柯尋的紙上——豁然寫著個3。
牧懌然:“……”
柯尋沖他一笑,眼角和眼尾彎出明顯的弧度,牧懌然想起他之前那個v信頭像上的眼睛。
那只眼睛來自于柯尋中學時期的一張照片,牧懌然在他家的入壁柜里見到過這一張,出于職業習慣,他對美術作品或是圖片一向觀察仔細并記性極好。
記得照片里的少年,穿著天藍與白色相間的校服,袖子挽至肘上,褲腿擼起一條,露出修長的一截小腿,腳上穿著白色的運動鞋,洋溢著無限的青春活力,在銀杏葉漫灑的秋光里高高地躍起,發絲飛揚,笑容明亮,露著整齊雪白的牙齒。
笑臉上的眼睛就是眼前這樣。
薄如陽光的眼皮,纖利明晰的眼線,干凈簡潔的形狀,黑白分明的界限,透澈純粹的目光。
這個人的眼睛,從少年到現在,一直沒變。
牧懌然移開目光,聽見有人哀嚎了一聲,緊接著就是怒罵。
是譚崢,他抽到了寫有0號的紙條。
“我不想死——求求你——牧小哥,我想和你一個帳篷——”馬振華也并不滿意自己抽到的同伴,撲過來跪倒在牧懌然面前,死死拽著他身上的袍子,“求求你,求你和我一組,我不想死,我家里還有孩子——”
眾人看著他如此作態,沒有人出聲。
牧懌然居高臨下,垂著眼皮看向哭得一臉鼻涕一臉淚的馬振華,淡淡開口:“馬振華,誰都不想死。抱歉地說一句,出于對自身安全的考慮,你的家庭背景,我托人打聽過了。
“你的確結過婚,也的確有個孩子,只不過,在你離婚的時候,法院把你的孩子判給了你的前妻,所以事實上,自從離婚之后,你再也沒有撫養過你的孩子,甚至不但沒有支付撫養費,連孩子的面都不肯見。
“你上頭的老人也早已在五年前相繼離世,這幾年你一直獨居,和單位一名已婚女同事有著不正當的關系。”
馬振華呆愣當場。
牧懌然從他的揪扯中脫出身來,最后淡淡地和他說了一句:“在畫中世界,想要活到最后,更多的是要靠運氣,祝你好運。”
說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帳篷。
眾人也紛紛按著分組向著帳篷走去,沒人再理會癱在地上的馬振華。
衛東抽中的是周彬的女朋友,叫做趙丹,這讓他覺得有點兒尷尬,就和柯尋悄聲說:“我覺得就算今晚我能活下來,明兒也得被周彬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