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了很久,巨影終于來到了柯尋他們所在的帳篷邊。
巨大的黑團隆隆地壓在帳篷頂,粗沉綿長的喘息聲仿佛就在耳邊翕動,柯尋聽見了隱隱約約的肢體摩擦聲,而后就是指甲刮在帳篷皮上的撓動聲。
——它選中了這頂帳篷嗎?
柯尋感覺到背后衛東的身體在顫抖,但他幫不了他,也幫不了自己。
也許因為這是所進的第二幅畫,對于死亡有了更多的經歷和感受,對于恐懼,也多了承受力和習慣性,又也許是因為剛才衛東情緒失控所說的那些口不擇言的話,戳到了柯尋長久以來一直避免深思和細想的痛楚,如今死到臨頭,突然能夠直面自己最真實的內心。
于是柯尋意外地發覺,原來自己并不是那么的怕死。
然而衛東說得不對,他得過且過,不是因為失去了好好生活的**,他只不過是沒有了牽掛和執念,活得更加隨意任性而已。
他不怕死,但他也愿意努力地活。
他的信仰不是錢,或者,也許他根本就沒有什么信仰,再或者,隨心隨性,才是他真正的信仰。
指甲抓撓帳篷的聲音忽然消失了。
巨影從頭頂緩慢地移開,步向了周彬、趙丹和馬振華所在的帳篷。
凄厲無比的慘叫聲驟然炸響,巨影直起身體,頭頂天空,腳踏大地,數條手臂扭動纏結著,齊齊握向另一只手里正瘋狂掙扎的人。
“不要——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想死——”馬振華撕心裂肺的聲音像是直接扯開了自己的胸膛后發出來的,而就在下一瞬,巨影的手捻住他的頭皮,輕輕一撕。
柯尋閉上眼,馬振華仿如野獸厲鬼般的慘叫聲幾乎要刺穿耳鼓。
這叫聲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漸漸地弱下去,漸漸地消失。
這一夜,沒有第二個人死亡。
可能是昨夜幾乎一宿未眠,也可能是馬振華的死況讓人的神經繃到了極致后產生了疲憊,柯尋后半夜竟然睡著了,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微明,帳篷里沒了牧懌然,衛東在他的旁邊沉睡如豬。
柯尋起身鉆出帳篷,看見晨曦里牧懌然立在那兒一動不動,望著周彬他們的帳篷。
柯尋走到身邊順著他的目光一起望過去,見那頂帳篷不遠處的地面上,蜷縮著一大團血肉模糊的人形。
那是被活活剝去人皮的,馬振華。
“怎么回事?!不是有祭物庇護嗎?為什么還是會死人?!”鉆出帳篷的周彬崩潰地捂著頭癱坐到地上。
秦賜回身擋住兩個女生的視線,讓她們不要往那邊看,耿家三口更是連帳篷都沒有走出來。
“這次換了一種死法,”柯尋收回目光,望向牧懌然,“看來這些祭品并不管用,而且那巨影挑人跟每個帳篷有幾個人好像也沒有多大關系。”
“帳篷的人數,只是第一道死亡觸發條件,”牧懌然邊思忖邊說道,“當這個條件無法滿足,才會退而求其次,用第二道死亡條件來進行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