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聲音慢慢低下去,目光落在虛無的某個點上,過了許久,輕聲說了一句:“我不想讓我爸為我感到丟人。”
柯尋回到自己的帳篷,從懷里摸出之前撿到的那塊邊緣鋒利的石片來,握在掌心里,雙手枕到腦后躺了下來。
思緒一時清明一時紛亂,一時緊張一時平定,一時覺得自己后悔了,一時又豁出去橫下一條心來。
亂七八糟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見大帳篷的方向響起一道踉蹌的腳步聲,去了衛東和牧懌然的帳篷。
沙柳和李紫翎,不知道剩下了誰。
然而又過了很久,也不見另一個過來找他,想來可能是因為知道,就算和他一個帳篷,也無法滿足人數條件,遲早還是逃不過,索性就認命地留在了大帳篷里。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剩下的那個已經沒有命再找過來。
夜漸深,雪光慘白,巨影由天空滑落,八臂猙張,扭曲如蟒。
柯尋捏著石片,橫在自個兒喉嚨前,目光盯著帳篷頂。
小小一頂帳篷,此刻竟顯得無比空蕩,只有他一個人,如此孤單,渺小,無助。
巨影走過了耿家三口的帳篷,走過了衛東牧懌然的帳篷,停在了他的帳篷邊。
鋪天蓋地的黑影兜頭壓下來,緊緊地貼住了帳篷頂。
柯尋覺得帳篷頂部的皮子好像忽然變薄了一樣,透明得幾乎能看得清壓在上面的巨影的臉。它五官怒張,碩大的眼睛眨動著,觀察著帳篷內的一切。
柯尋盯著它,手里的石片抵住自己喉嚨處的皮肉。
帳篷頂越來越薄,巨影的五官越來越清晰,漆黑如怪石的臉,碩大向外暴凸的血紅眼球,血盆大口里向外呲出的四根尖長的獠牙,慢慢向下壓,向下擠,眼看就要擠破帳篷皮,腥紅的長舌蜷曲滾扭著,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帳篷里渺小的人類卷進嘴里。
到了,要到頭了。
柯尋手里的石片向下摁,鈍痛割入脆弱的皮膚,這一刻他所有的恐懼,后悔,不甘,和怨惱,突然間都消失殆盡。
他甚至還有點兒想笑。
頭頂上方的這個東西,就是某些教派所謂的神?所謂的信仰?
信它干什么呢?能讓人永生?能給人財富?能讓人骨肉不分離,生死不相隔?
如果能,那他也信它。
可它不能。那他還不如信自己,信自由,信恣意,信隨心所欲,信歡痛由己。
柯尋高高地比出一記中指,另一手拿著石片就要壓著脖子上的大動脈狠狠一割。
作者有話要說:
柯尋:爸,兒子就要下去陪你們啦,么么噠~
柯爸:滾!我和你媽好不容易過幾個月二人世界,你小王八羔子死遠點兒!
柯尋:……我究竟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柯爸:不是。沒有。別亂認。
柯尋:……
柯尋:【孤兒認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