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賜輕輕按了按裘露的下巴,發覺對方的嘴巴里也都是土,側身觀察耳朵,耳朵里也都是土。
這些土質十分松軟,里面還夾雜著植物的根須,偶爾還會爬出一兩只蟲。
“難怪我們昨晚沒有聽到她跳樓的聲音,原來是整個人埋進了土里。”柯尋的眼睛看了看躲在遠處的沙柳,目光很冷。
“行了,抬出去吧。”門房大爺的聲音響起來。
很快,裘露的尸體又被抬出了大門。
衛東看了看在場的人:“鑫淼在哪兒?”
大家這才發現,自從天亮之后,鑫淼一直未露面。
“去402看看。”牧懌然率先上了樓,所有的人都跟上去了。
除了朱浩文和沙柳。
朱浩文的眼睛從手機上抬起來:“你怎么不去?”
沙柳硬撐著強硬的語氣:“你不是也沒去嗎?”
朱浩文眼神復雜地看了看沙柳,沒再說話,繼續低頭打游戲。
沙柳卻轉身上了樓,步子有些急躁。
402的門一直反鎖著,叫門卻沒人答應,最終被幾人撞開了,屋子里卻空無一人。
“鑫淼?你在嗎?”衛東叫了兩聲,沒有回應。
402的房間像之前一樣,布滿了火災后的痕跡,一張大床上,2/3的木板被燒黑,鑫淼的單人床墊就貼墻擺在最里面。
也不知道這一個女孩子是怎樣獨自度過兩個恐怖夜晚的。
臥室里面向水泥墻的大窗整個敞開,牧懌然走上前去:“人在這兒。”
鑫淼被卡在了二樓和三樓之間窄隙里,或許是水泥墻建得并不那么平直,有些地方凹凸不平,人從上面跳下來,就被卡在了中間。
“人還活著。”牧懌然的話讓大家都有了精神,唯有沙柳離眾人越來越遠,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救人可能比較費事,最終柯尋自告奮勇,讓人們用繩子系住自己的腰,然后慢慢攀下去,另一根繩子系住了鑫淼的腰,這才一點一點把人救上來。
鑫淼整個人呆呆的,雙眼無神。
“這孩子是被嚇著了。”李泰勇老人因為擔心,也跟著大伙上來了。
如果沒有猜錯,鑫淼應該是在昨夜那個老人出現在窗前的時候,因為害怕才跳窗的,這么算下來,幾乎一整夜的時間,她都被卡在黑暗中的窄縫里,上不來下不去,逼仄窒息,恐怖至極。
無論大家怎么說,鑫淼都是一副呆呆的樣子。
衛東突然有些憤怒:“她為什么會跳窗戶?”
回答他的是眾人的沉默和鑫淼的呆滯。
“明明前夜雅芬也敲過402的門,那種恐怖感并不亞于昨晚,鑫淼那時候都沒想過跳窗,怎么昨晚就想不開跳了窗戶?!”衛東總覺得事有蹊蹺。
柯尋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沙柳:“無獨有偶,裘露昨晚也跳了窗。——有時候就是這樣,在沒有任何退路的時候,人們或許都能咬牙挺住,一旦心里有了后路,那么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退縮到后路的盡頭。”
沙柳突然憤怒,瞪著柯尋:“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讓她們跳窗戶的!我們只是因為害怕,討論過跳窗戶這件事而已。”
衛東直接走到沙柳面前:“那你怎么不跳?!”
沙柳被衛東逼得后退兩步,突然含淚吼起來:“我也害怕!我不敢跳!你這是干什么?你這是要逼著我也跳下去嗎?!”
屋子里突然傳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居然是鑫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