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極力去看,卻是什么也看不到。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想要掏手機打開攝像頭,卻想起自己的手機已經劃亮了屏幕被擺放在了機器前。
正要示意牧懌然打開手機,卻聽見那些模糊的聲音里有一道聲調忽然高了幾分貝,腳步聲就嘩啦啦地向著四人所在的方向走過來。
柯尋一轉身,突然張臂緊緊摟住了牧懌然。
牧懌然一頓,眉頭微蹙——柯尋這小子平時就算再不著調,也不會在這樣的時候還干這種奇葩事,他這么做一定有目的——他是想到了什么?莫非——
已不容牧懌然再細思,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和柯尋從地上拔起來,并推架著走向那兩臺機器所在的方向。
機器已經通上了電,紅色黃色和綠色的指示燈在黑暗里發出熒熒的光,借助著這微弱的光,牧懌然看到柯尋被推坐在和自己同臺機器的另一邊的椅子上,幾根類似皮帶的東西纏扣上來,把兩人的身體和四肢牢牢地固定住。
有“人”按著他們的頭,讓視線停留在機器上一行亮起的長條形電子屏幕上,屏幕上顯示著一行使用說明。
一方先松手,另一方就會死。
在最后固定頭部的時候,牧懌然看到柯尋努力地向著這邊轉過臉,沖他揚起一個笑,并且眨了眨他那彎彎的眼睛,用口型對他說了兩個字:再見。
牧懌然被一道沒來由的心驚襲上來。
——柯尋是有意的!有意在這些“研究員”的“眼皮底下”擁抱他,柯尋一定是猜到了,被安排到c試驗室的四個人會以什么為依據被兩兩分配同組——關系越近的人,被考驗人性與意志力的價值才越高,昨晚的李雅晴就被分配到了她的閨蜜趙佑怡同組,那么如果被這些“研究員”認為是戀人關系的話,被分到同組的可能性就會更高。
為什么柯尋想要和自己分在一組,接受這只能通過相殺才能活命的實驗?
牧懌然根本不用細猜,他了解柯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就這么的了解了這個人——柯尋不想讓他死,如果他被分去和另兩人中的任何一個同組,死的肯定是他牧懌然。
所以柯尋要和他一組,他要保護他,他要親手,逼著他活下去。
就算死,他也要死在他的手里。
這個傻子。牧懌然目光沉冷陰兀地盯著身前不遠處的手機屏,秒表早已開始計時,他和柯尋必須在通電的一剎那看清時間,并等待五秒之后同時松手——真是個傻方法,只有這個傻子才想得出這么傻的主意。
所有的主意都傻得讓他恨不能揍哭他。
李雅晴和蔡曉燕還是沒抵得過心中的恐懼,嚇得嚎啕大哭,但這并沒能蓋住通電時響起的那一聲提示音。
嘀——
一道似電非電的無形流體,瞬間從手心握著的電線頭處沖出來,貫穿了全身。
如牧懌然所料,這道電流并不足以致人神智不清,并且它給人體造成的痛苦又恰巧卡在“無法忍受”與“痛苦致死”之間。
它不會讓你死,但你也無法忍受它。
這是一種讓人全身像被錘擊、灼燒、針刺與蟻嚙一樣的痛感,麻脹,刺疼,萬蟻噬肉,重錘碎骨。
李雅晴和蔡曉燕的慘叫聲凄厲響起,牧懌然聽見柯尋吼了一聲:“我喊松手就一起松!一!二!松!”
牧懌然知道柯尋不得不喊,李雅晴和蔡曉燕哭得能不能看清手機屏暫且不說,聽這兩人的慘叫聲,如果沒人引導的話,恐怕立刻就會不管不顧地松手。
牧懌然在柯尋話音落后松開了手,他其實有一瞬間的猶豫,他怕柯尋不松手,怕這個家伙又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