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已經不管不顧地沖進了屋子,在見到椅子上的柯尋的一剎那,衛東嘶吼了一聲撲過去,腿一軟跪在柯尋身旁,嚎啕而哭:“柯兒——柯兒你醒醒——你別嚇我——我知道你沒死,你不會死的——柯兒——柯兒你告訴我你只是睡著了——你肯定是睡著了——醒醒柯兒——”
“我他媽……就是睡著了……你給我起開,壓死我了……”柯尋虛弱的聲音從衛東的腦頂上方響起來。
“……”衛東驚瞠地抬起臉看著他,然后一把箍住他的臉左右一扯,“你沒死?!你沒死?!我草你大爺的!太好了——太好了——嗚嗚嗚我草你大爺——”
隨后進來的秦賜朱浩文:“……”
“別特么……哭了……鼻涕蹭我一身……”柯尋掙扎著坐直身體,顫抖著手去推還扒在自個兒身上的衛東。
“你身上都他媽臭了還嫌我鼻涕……”衛東抹了把臉站起來,用手電筒在柯尋身上照了照,“你怎么這么濕?嚇尿了?”
“……你丫能把身上尿得這么均勻?”柯尋歪在椅子上不想起身,一手支著額頭,微微揚起臉看向靠著門框站著的牧懌然。
忍不住笑起來,要虛一起虛,要弱一起弱,挺好。
要活,當然也要一起活。
李雅晴已經哭暈過去,她的旁邊是死去的蔡曉燕,接連兩晚經歷這樣的痛苦、恐懼和道德感上的沖擊,這個女孩子恐怕已經徹底崩潰。
“張晗睿呢?”柯尋問秦賜。昨晚他們兩個同在d實驗區。
秦賜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先離開這兒去上面吧,上去就知道了。”
見柯尋顫抖著支著椅子站起身,朱浩文先于衛東一步上來把他扶住,秦賜扶著牧懌然,衛東背上了暈厥中的李雅晴,眾人離開了地下實驗區,從小鐵門出來,去了一樓的食堂。
卻見昨晚在a試驗室的祁強、黃皮和徐貞竟然都在,只不過祁強頭上皮開肉綻,流了一臉的血,此刻正用水沖洗傷口,徐貞的肘部膝部和腿上也布滿了青紫淤痕。
“什么情況?”衛東驚訝,“你們這是被打了?不應該啊,a實驗區不是只有噪音嗎?”
徐貞面色十分難看:“是只有噪音,只是這噪音實在太讓人崩潰了……”說著看了眼祁強,“他頭上的傷是自己撞墻撞的,因為受不了那噪音。”
她沒有說自己的傷是怎么來的,但顯然是和祁強一樣。
“看來我和浩文兒算是幸運的,”衛東一臉僥幸,“幸虧柯兒的主意好,暈過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柯兒你們呢?昨晚怎么熬過來的?”
柯尋沒力氣回答,趴到桌上閉眼裝睡,耳朵里聽著坐在身旁的牧懌然簡短地說了一下昨晚的事,眾人直聽得既震驚又沉默。
“和你一屋的那個女孩兒呢?”徐貞就問秦賜。
秦賜語聲低沉,只答了一句話:“她被實施了額葉切除手術。”
眾人又是一陣更深久的沉默。
看來,張晗睿沒能僥幸,她半途,從昏厥中醒來了。
“還活著嗎?”柯尋忽然抬起頭問。
“活著,”秦賜聲音一頓,“但……喪失了語言和大部分身體功能,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和植物人沒什么兩樣。
“東子,你下去把她背上來。”柯尋對衛東說,“她還活著。”
秦賜道:“我去吧,我剛才暫時把她放在了試驗室的床上,她……有點大小便失禁。”
秦賜把張晗睿背上來的時候,她下面的衣服上已沾滿了污物,然而剩下的幾人中只有徐貞和李雅晴是女性,李雅晴還在暈厥,男人們不好動手幫忙清理,只好看向徐貞。
“我自己都快要死了,還管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干什么?!”徐貞面無表情地拒絕。
“現在,決定一下今晚取號的順序。”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竟是從未開口的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