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嗎?這、這簡直太像一幅畫了。”
“這是歷史事實。”顧青青肯定地說,“在《中國基督徒史》里對此有專門的記載,蒙哥大汗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對其他人講挑釁性或謾罵性的言辭,也不能挑起混亂,違者處死。
“所以,這勢必是一場激烈又不失秩序的神學辯論。”
這里經歷的一切雖然詭異,但卻一次次刷新了吳悠對這個世界的認識。
“青青,這些人語言不通吧?這里頭是不是還有翻譯啊?”吳悠望著帳篷四壁的影子們,有幾位是手持武器的侍衛,其他人則各有姿態,有的自若而坐,有的激烈比劃,甚至有人還唱起了歌,聽不懂唱的是什么,大概是某個教派的歌曲吧。
“他們說的話仔細聽還是能聽明白一點兒的,我認為這個世界大概省略了翻譯,為了讓大家的溝通更方便一些。”顧青青已經從人影里找到了蒙哥大汗,他并沒有坐在寶座上,而是魁偉地立在一旁,對每個人的辯論都認真傾聽。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么,蒙哥大汗似乎做了個招手的動作。
沒錯,是一個招手的動作,正是向著兩個人的方向。雖然這個動作很輕,但卻有著毋庸置疑的威懾力。
“咱們該過去了。”顧青青定定神,從柱子后面走出來——讓侍衛過來拉就不好看了。
“現在不是在進行辯論嗎?咱們代表什么教派啊?”吳悠低頭跟在顧青青身后,“你信什么教啊?”
“……”顧青青被吳悠問住了,一面低首以虔誠的姿態向前走著,一面思索著這個問題——你信什么教啊?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徹底的無神論者,但人的內心深處總歸是有信仰的吧,自己信仰什么呢?
蒙哥大汗語氣平和,用奇怪的語調向二位說了些什么。
雖然這些話有些難懂,但兩個人還是聽明白了大半,蒙哥大汗是請這二位新來的傳教士來表明自己的立場,闡述自己的教義。
吳悠完全亂了,雖然自己的太姥姥經常燒香拜佛的,但自己并沒有明確的信仰立場,甚至小時候還曾經幻想去教堂舉行婚禮。
這些日子經歷了入畫的事情之后,自己也漸漸了解了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巫術之類的事情,雖然信了,但并沒有信服,因此這也算不得信仰。
吳悠恍惚間看到了自己和顧青青投在帳篷上的影子,那兩個影子居然比剛才在院子里黑多了,雖然和這個世界的人相比還要淺很多,但仿佛能感覺到兩個人的影子在慢慢加深,仿佛受到了其他影子的傳染,要慢慢變成同他們一樣的黑色。
吳悠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竟然不那么清晰了,確切說有些發虛,自己仿佛在慢慢地“透明化”。
難道,在這里呆的久了,就會失去實體變成完全的影子嗎?
那還能離開這里嗎?
還能離開這座宮殿嗎?
還能離開這個被銀樹吸引來的世界嗎?
還能離開這幅畫嗎?
“尊貴的蒙哥大汗,我們崇尚的是科學。”吳悠聽見顧青青的聲音在蒙古金帳里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