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才能出去?”——衛東當然知道,找到“殘片”就能安全出去,但眼前這個世界怎么找殘片呢?從腳下的人皮氈里找?從樹上纏繞的人筋里找?還是從山上堆的骷髏頭里找?
“這東山西山的路,都被那些吃人的妖怪封死了,”老婆婆指了指曉色里的山路,“唯一能走的路就是中間的獅駝國。”
“獅駝國?”方菲這時候才明白兩個人是到了什么地方。
但在衛東的認知里,獅駝國比獅駝嶺更加可怕。
這一個國家的人都被妖怪吃光了,妖怪們便穿上了人的衣服,大搖大擺走進這個國家變成了這里的臣民。
衛東剛想到這里,那個老婆婆居然吟唱起來:
攢攢簇簇妖魔怪,四門都是狼精靈。
斑斕老虎為都管,白面雄彪作總兵。
丫叉角鹿傳文引,伶俐狐貍當道行。
千尺大蟒圍城走,萬丈長蛇占路程。
樓下蒼狼呼令使,臺前花豹作人聲。
搖旗擂鼓皆妖怪,巡更坐鋪盡山精。
狡兔開門弄買賣,野豬挑擔干營生。
先年原是天朝國,如今翻作虎狼城。
方菲聽得怔住了:“這里面難道一個人都沒有嗎?”
老婆婆嘆著氣搖了搖頭:“你們若想從這里出去,就得讓這個國家的國王給你們蓋上金印,這才能大搖大擺走出獅駝國。”
這簡直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獅駝國里的情景,當時把孫悟空都嚇了一大跳,因戰不過獅駝國里的妖怪,孫悟空只好去求如來,師徒四人才得以渡過此關。
孫悟空都辦不到的事,讓衛東和方菲來辦?
老婆婆吃完了干糧,有了些力氣,又說道:“我因為做善事感動了神仙,那神仙教我障眼法,我才算撿了條性命。我這一路上也收集了些做法用的法器,你們若是信我,就從我這口袋里挑出兩樣來,喬裝改辦混進城去再做打算。”
兩個人也別無他法,若就這樣以人的形象走進城里,恐怕還沒走到城門口,就已經被妖怪果腹了。
于是,老婆婆打開自己的口袋,讓兩個人挑選。
……
“你說咱們當時怎么就偏偏挑了兩根鵝毛呢?”衛東忍不住郁悶,只覺得其他動物似乎都比鵝的戰斗力強些,再加上鵝嘎嘎嘎說話也不清楚,吃個東西連牙都沒有。
方菲心里也有些懊悔:“當時看著就這兩根鵝毛干凈,別的又臟又有味兒。”
“好吧,嘎。”
“不過這地方各種妖怪之間倒并不互相殘殺。”這一點方菲覺得挺奇怪。
“你看《西游記》里不也是那樣嗎,妖怪從來不吃妖怪,它們都吃人。”衛東抱著自己的肩膀昂著鵝頭向前走著,“《動物世界》里也是一樣,不管是什么動物,他們的食物和寵物全是人。”
方菲看了看自己和衛東的衣著打扮:“看樣子咱們在這個國家里是兩個布衣,根本沒有機會混進朝堂上,也不可能見到這個國家的國王。”
“事在妖為嘛。”衛東安慰了方菲一句,眼睛卻打量著街上的人群,想著通過什么方式去認識一兩個“有頭有臉”的妖怪,如果能結交到上層人士說不定就有機會見到國王了。
或許是出于一種動物的本能,明明溫暖如春的季節里,兩個人卻不約而同打了個寒噤,只覺得一道陰冷的光從不遠處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