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點頭,打量著那幾個受了傷的元家村村民,一時也不知道究竟該留誰在車上了。
“邦邦邦!”外面傳來了拍車門的聲音。
車廂里的人都不禁緊張起來,尤其是幾個元家村的人,全都往車廂里頭躲:“武瘋子追來了!武瘋子殺過人的!”
但是大家都明白,如若不給車外的人開門,這輛車大概會永遠停在這里。
車門一開,所有人又是一陣驚呼。
上來的并不是武瘋子,也不是流血的傷者,而是一個渾身長滿了惡瘡的人,乍看上去簡直就不似個人,倒似個癩蛤蟆精。
人們本來想攆他出去,但誰也不敢過去觸碰他,生怕這個人身上那些黃色的膿水流到自己身上,導致自己也變成他那個恐怖惡心的模樣。
“快把這個賤婦扔出去!”翠菊的聲音都開了叉兒。
賤婦?大家這時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渾身生瘡的居然是個女人。
翠菊和德仁兩口子使勁兒往后退:“她那個毒瘡傳染,快把她扔出去!”
像癩蛤蟆一樣的女人非常知趣兒地躲在車門口的位置,低著頭也不敢吱聲。
“你們認識她?你們是一個村的?”羅勏問道。
翠菊見大家都不說話,只能主動解釋:“她以前是我們村的姑娘,后來到了城里就學壞了,還染了一身的臟病回來,你們看她那一身的毒瘡,那是妓女才會得的臟病!”
癩蛤蟆女人一聲都不吭,使勁埋著頭,生怕別人盯著自己的臉瞧。
秀才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便也說道:“其實,長亭不是學壞了……而是為了埋葬她爹,同時也為了給她娘治病,這才……”
“你說她叫什么?”華霽秋有些敏感地問道。
“長亭,”秀才嘆了口氣,“以前在村子里的時候,她就叫這個名字。”
后來大概也沒有改名字,只是人們漸漸忘記了她的本名,只喚她作癩蛤蟆。
“趕緊把她攆下車去吧!”翠菊緊緊掩住鼻子,避免自己聞到長亭身上那些爛瘡的味兒,“難道你們想跟這個癩蛤蟆在車上一直待著?”
“癩蛤蟆”長亭終于開口了:“瘋子追我,要砍死我呢。”
“你那些毒瘡的臟水兒說不定能把武瘋子的刀給化了!你快滾下去吧!”翠菊言語惡毒地咒罵著。
長亭不再做聲,低頭默默坐在那里。
車還是沒有走。
“難道,車在等那個瘋子嗎?”羅勏小聲問華霽秋。
華霽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希望他趕緊上來,馬上就11:00了,咱們快等不起了。”
“……”
“對不起,小羅,我也很想對你說出我的判斷,但一車人在這兒,我生怕說破了什么,反倒引起不必要的損失。”華霽秋的表情很是抱歉。
“那沒事兒,華館長,只要你能判斷正確,跟我說不說都無所謂。”羅勏這樣說著,但心里知道,之前四次停車,上來了四撥人,都被華霽秋準確判斷出了應該留下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