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浩文雙手緊緊拿著這個有些發燙的八音盒,輕輕關上盒蓋,就將那滔天的海浪聲關在了盒子里。
此時那盒蓋上雕刻的水波紋之間,出現了一條長著翅膀的龍的圖案,這是一條能夠以尾畫地的應龍,它長長的身軀保持了舞動的姿態,巨大的翅膀將海波紋畫出幾道弧線,有如神跡。
它在這個世界的使命大概就是保護大海,避免大海被天空上熊熊的烈火所侵襲。
所以,當這個盒子向著它完全敞開的時候,它就仿佛聽到了某種宿命的召喚,繼而奮不顧身將自己交給了這一方小小的盒子,它當時帶著獵獵海風,帶著徐徐龍氣,那對翅膀上還帶著為撲滅天火而殘留的火苗。
應龍就這樣心甘情愿地將自己變成了盒蓋上的一處花紋。
秦賜望著盒蓋和盒子四周慢慢匯聚的“海八怪”的花紋:從最初的狻猊開始,然后是神蚌,之后依次是奇魚、靈龜、神象、天馬,直到剛才又增加了這一條不可思議的應龍。
“真沒想到,海八怪里面居然還有龍。”朱浩文打算回去了好好查查關于海八怪的資料。
秦賜感慨地說:“這海八怪不僅僅是花紋那么簡單,在我看來,這簡直就像生命圖騰,它們是在用生命和靈魂守護著這片海域。”
現在的海八怪已經湊齊了七個,還有最后一個不知該去哪里找。
天空的火焰越來越低,在火與海之間大概只有七八層樓高那么近的一段距離了。
海水開始發熱,一些受不了這種溫度的魚蝦像到了世界末日似的四處逃命躲避,仿佛這海水即將被加熱到沸騰,最終會將它們一鍋煮出來,成為獻給火神的美食。
“時間不多了,我們在這里遇見的npc只有海和尚,但現在海和尚生死未卜。”秦賜已經完全沒入了海里,海面上的溫度開始讓人無法適應,頭皮甚至有種要被烤焦的感覺。
朱浩文也受不了這種壓頂般的末日感,他將自己完全浸入水中,并且向更深的海域游去,此時對著秦賜吐出一個水泡:“這些海八怪有的是我們有緣遇到的,有的是受龍女指點尋到的,還有的是受到了其他海八怪的提醒才找到的……咱們現在只剩最后一個小時,不能單靠等待了。”
秦賜也吐出一個氣泡:“要不,咱們再去找找龍女吧?”
“龍女當初把龍筋給了咱們之后,就一瘸一拐走進松林深處了,”朱浩文想了想,又吐出一個小水泡,“咱們再去大松樹那里碰碰運氣?”
秦賜點點頭,兩個人一起飛速向大松樹那里游過去。
在海底游了一段之后,兩個人就浮出水面繼續向前游,不一會兒就看到了那一片熟悉的松樹林,那棵巨大的古松依然直立挺拔、黛色參天,令人一眼就能看到。
天空噴著熱浪的火云越壓越低,很快有一些火苗觸到了這棵大松樹的頂端——這棵樹的高度幾乎可以連接此刻的火與海了。
大松樹的頂端燃燒了起來,秦賜有些焦急:“怎么辦,這棵大松樹反倒成了導火索,很快就會把火引下來!”
朱浩文感覺海面的水越來越燙,此刻也只能再次沉入海中,當他看到海水下面的景象時,便急忙一拉上方秦賜的腳踝,將其拽了下來。
原來這棵巨松可謂頂天立地,有一部分樹干竟是在水下方的,秦賜很詫異地吐出個水泡來:“真奇怪,咱們遇到龍女的時候,她明明是坐在松樹下面補衣服的,那時候松樹下面的陸地是在水面之上的,這會兒怎么會沉到水底了呢?”
朱浩文心里泛起幾種猜測,但都覺得沒有根據,便干脆不說。
兩人繞著松樹游過去,在樹的另一面居然有一個老婦人,那老婦人像在陸地上似的坐在水中的樹下——因為太突然,兩個人都不覺吃了一驚。
即使是在海底,但仍能看得很清楚,這個老婦人正是之前贈給兩人龍筋的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