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入夜。
柯尋的方法果然奏效,幾條繩子從石臺的左邊扔到右邊去,眾人先一起拽繩子把一個人拽上去,然后繩頭牢牢綁在車上,再依次去拽其他人。
多虧牧懌然為大家綁的是登山專用結,從兩腿之間穿過去,在腰上再圍一圈,除了男士們覺得有點兒勒蛋之外,總體感覺還算舒服,而且看起來也很安全。
大家清理石壁已經清出了經驗,速度比前兩晚更快了許多,饒是如此,仍又花了兩個晚上才終于將四面石壁上的圖符全都清了出來。
眾人站在巖石臺下方仰頭張望,被眼前的情形震撼得久久不能言語。
這片拔地而起的石臺就像一根巨大的方柱巋然聳立,在它的四面巨壁上,刻滿了風格古樸形態詭異的圖符。而在它的四周,以它為中心點,呈圓形放射狀態蔓延到天盡頭的,則是無數將頭齊齊朝向著它的伏尸。
這情形就仿佛,是天下亡靈在謁拜屬于它們的神祇。
天亮之后,眾人顧不得休息,立刻把拍下來的畫面導入手提電腦進行加工,幾個被逼入行的“實習美工”和衛東輪班工作,倒替著去吃飯補眠。
熟能生巧之后速度越來越快,一個白天的功夫所有的圖片都已處理完畢,只剩下了拼接成圖。
大家這才停工先去吃晚飯,暫且沒有細看內容。
“沒想到都到這兒來了還得進行本職工作……”衛東揉著倦澀的眼睛一頭仰倒在帳篷里厚厚的地毯上。
“這說明你就是天選美工。”柯尋遞給他一杯熱騰騰的羊奶。
“臥槽,你這是多么惡毒的詛咒啊,誰踏馬愿意當天選美工,”衛東坐起身喝奶,“如果不是為了生計,老子才不想當美工。”
“那你想當啥?”柯尋隨口問。
“當……潛水員?”衛東正好看見方菲從帳外進來。
“現在改行也不遲。”方菲說。
“你們潛水員工資怎么樣?能讓我養活我爸我媽我媳婦和我自己不?”衛東打聽。
“什么時候了你還想這些。”方菲說。
“什么時候了也得想著家啊。”衛東嘆氣。
方菲微怔,定定地看了他一陣。
柯尋眨巴著眼睛看著兩人說話,然后一偏身子,湊到牧懌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兩個人就一起轉頭看了衛東和方菲一眼。
“我直覺一向準,比當事人還準。”柯尋最后補了一句,然后笑著挪屁股坐去了電腦前。
看到屏幕上那些詭異的圖符后,短暫的輕松情緒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柯尋盯著屏幕看了一陣,問衛東:“這些圖符現在是按順序排列的嗎?”
“對,圖片名稱以abcd打頭,分別代表巖石壁的四個面,字母后面的數字就是圖片的順序。”衛東道。
“你等下再喝,”柯尋把衛東已經送到嘴邊的杯子一把拿走,“先過來把a面巖壁所有的圖片拼成一張整圖,就像在巖壁上一模一樣的。”
“靠,就不能讓我先喝完。”衛東抹了抹嘴,坐到電腦前開始拼圖,只是簡單地按順序把所有圖片放到一張圖里,并沒有花去多少時間,“電腦屏幕有點小,圖太多,全放一張圖里的話,你要是想讓整張圖都顯示在屏幕內,就看不清每張小圖的具體內容了。”
“沒事,我就看個大概。”柯尋把杯子塞回他手里,將屏幕轉到自己面前,細細地盯著看,時而將圖放大,時而將圖縮小,時而干脆舉起電腦從各個角度觀察。
看了很長一陣子,忽然轉頭對牧懌然道:“我有了一個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