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黎文,唐陌拿著地圖,開始往浦東新區走。
人多的時候,還感覺不出來。現在又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唐陌意外地還覺得有點冷清。他把地圖放進背包里,沿著街道的邊緣,將身形隱藏在樹蔭的陰影下,靜靜地趕路。
晚上的時候,街上的人明顯少了很多。游戲開始后,哪怕是世界頂級大都市,也不再是不夜城。黑夜比白天更危險,看不見的地方更容易藏著敵人,沒有人想在晚上的街道上停留。
唐陌走了一個多小時,走到臨近南浦大橋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他決定不再趕路。
誰也不知道有沒有偷渡客躲在角落里偷窺觀察,而且不只是偷渡客,只要是陌生人,就很危險。
唐陌找了個不知名的快餐小店,走進去檢查一番確定沒人后,將門鎖上。他沒有開燈,而是拉了一把椅子抵在門上,同時在窗沿上放了許許多多的筷子。筷子一頭撐著窗沿,另一頭撐著窗戶,磨砂窗戶從外側看不清內部的情況,但一旦有人從窗戶里進來,筷子就會落地,出聲音。
他抽出一張桌子上的餐布,攤在地上。
正式玩家的身體素質極強,在這樣的深秋夜晚,唐陌躺在地上并不覺得冷,甚至也沒太多困意。他進入這家店休息不是為了睡覺,是為了找個地方度過夜晚,防止生不必要的危險。
距離游戲開始已經過去了四天。四天了,除了那些本就殺過人的偷渡客,對其他正式玩家和預備役,也不可以掉以輕心。
或許他們的手上也有了鮮血。
唐陌躺在地上,抬起手。月光透過磨砂窗戶,隱隱綽綽地給了快餐店一點微弱的光芒。唐陌看著自己的手,神色平靜。
他已經殺了兩個人。
一個是誤殺。小偷錢三坤要殺他,他不小心殺死了對方。
還有一個是他親手殺死的。他用大火柴敲烈了噴火大漢的腦袋。
除此以外,還有好幾個人算是間接死在他手里。比如獨臂男人,還有那個用槍的槍手。
唐陌的眼前閃過這些人的臉,他現自己竟然已經記不得錢三坤長什么樣子了。想起這些人的時候,他的心里沒有一點波瀾,心臟平穩地跳動著,和往常無異。
“偷渡客嗎……”
唐陌從口袋里掏出火雞蛋。光線太暗,看不出火雞蛋的白色,只能看出一個圓圓的影子。
“偷渡客傅聞奪,他是殺了誰?”
一個在上海,一個在北京。相隔一千多公里。唐陌并不害怕那位被全華夏玩家扎小人的傅聞奪,那傅聞奪再厲害,能飛到上海砍了他?這不可能。他要真有這本事,唐陌死都死得心服口服。
唐陌的手指在火雞蛋上輕輕敲動。敲了兩下,將要敲第三下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把火雞蛋收回口袋里,閉上眼睡覺了。
第二天大早,唐陌離開快餐店,繼續往浦東新區走。
路上唐陌還碰到了一個主動搭話的年輕人。是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以為唐陌也是大學生,激動地跑過來問他情況。
這世界上還真有這么多傻白甜?游戲開始后,就不怕被陌生人騙了?
唐陌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心太臟了,想太多。難道他也該活得簡單點,相信這個世界充滿愛?
然后一離開南浦大橋,唐陌便看見了兩具尸體。
兩人的脖子被人用利器隔斷,被扔在橋下的橋洞里。身上的衣服被扒光了,隨行的包里空空蕩蕩,里面的東西估計也被人搜刮走了。看尸體,是昨天晚上死的。
……嗯,他還是心臟點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