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峰的身體似乎變成了已碎的陶器,鐵鞋匠這一腳下去,他的身體變成碎土,嘩啦啦地落了滿地。鐵鞋匠就像每一個貪玩的小孩一樣,樂滋滋地在地上亂蹦起來,將這一地的碎土踩成渣渣,最后和地板融為一體,變成一團黑色粉末。
唐陌目光復雜地看著這黑色的地板:“……是異能嗎?”
這么恐怖的毒素,唐陌前所未聞。
地球上線后,玩家的身體素質比之前有了一個質的飛躍,但面對這種毒,邢峰居然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就變成了粉末。
支線任務“找到鐵鞋匠的鞋油”開啟后,唐陌就無法使用異能和道具了。邢峰肯定也是如此。但假設邢峰提前用異能制作了一批毒針,那游戲開始后,他確實無法再使用異能,已經做好的毒針卻不會失效,仍舊可以使用。
這個毒可能是他的異能。
鐵鞋匠道:“異能?這哪里是異能,哈哈哈哈。這是黑塔二層的那條大蜈蚣尾巴上的黑毒!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里搞來那條大蜈蚣的黑毒,踩起來可有意思了,就跟踩沙子一樣。”
鐵鞋匠一臉“就算你想一起踩了玩我也不會給你踩”的表情,唐陌卻沉默起來。
他還不至于踩一個人類的尸體當玩樂,而且邢峰已經被踩成粉末了,他想踩也踩不了。
到這個時候唐陌終于知道,為什么死在這間廠房的幾個玩家沒一個留下尸體。他們的尸體都被邢峰用這個黑毒處理了。
只要有尸體,后來者一眼就能現對方是怎么死的。
不是被鐵鞋匠抽干鮮血而死,而是被自己的同伴殺死的。看到尸體的死因,新來的玩家就不會相信邢峰的話。而唐陌哪怕一直不信任邢峰,處處懷疑防備他,也沒想到邢峰早就在房間里布置好了陷阱,前面的三個玩家至少有兩個都死在他的手上。
這個房間沒有光源,唐陌只有光的石頭。邢峰的陷阱藏的很隱秘,四根針在書桌底下,一根針在書架后。每根針的方向都指向書桌前的椅子。按照正常的行為推測,玩家和鞋油狼搏斗后,要么受傷、要么會很疲累。這個時候,他們大多會選擇坐在椅子上休息。
因為要通過視頻通話和電腦那一端的人通話,所以必須在電腦前。最好的休息位置就是椅子。
邢峰身上的傷是真的,他傷重到無法行動卻是假的。他在新玩家進入游戲的那一刻就開始演戲,假裝自己處于弱勢。如果新來的玩家無法通關,他就會殺死新的玩家,讓自己活下去。而為什么一定要殺死新的玩家,只留下他一個人……
唐陌抬起頭,看向鐵鞋匠。
鐵鞋匠看夠了好戲,將鐵鎖甩到肩上,滿足地說道:“好了,現在這里只剩下你一個人了。雖然你不能給足四滴鞋油,但你的游戲暫時結束了。嘿嘿嘿,鞋油數目不夠,現在我該去找那個雜貨間里的人類了。抽干他的血,做成地底人王國最美麗的標本!”
鐵鞋匠拿著大鐵釘,躍躍欲試地往辦公室的門口走。
唐陌道:“當這里只剩下一個玩家,游戲就會終止,你不會再強求他給你鞋油?”
鐵鞋匠停下腳步,轉看向唐陌。他看著唐陌的眼神里全是嘲笑和譏諷,仿佛透過他,看到了一個新的邢峰。鐵鞋匠嘴上也是這么說的:“現在你可以學習剛才那個人類,哪怕你找不到我的鞋油,只要你能活到最后,就不會死。讓我想想,啊,電腦壞了,你該在哪兒布置陷阱呢?要不然在天花板上布置陷阱怎么樣?”鐵鞋匠非常積極地給唐陌出謀劃策:“誰都不可能爬那么高去觀察天花板上的東西,在哪里做陷阱肯定能殺了你的新同伴。”
唐陌的心漸漸冷了下來。
這才是這個游戲最難的地方。不是找鞋油,不是參與什么稀奇古怪的《開心問答》,而是擁有一個時時刻刻想要殺了你活命的同伴。你千方百計地想找到鞋油通關,他卻知道,只要殺了你,他就可以活下去。
哪怕無法通關,你死了,他就能活。
如此一來,找到鞋油的可能性更是無限接近于零。
鐵鞋匠還在故意挖苦唐陌,給他出主意殺了新同伴,然而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