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前,南京,蘇果市。
昏暗腥臭的市內,一只殘暴兇狠的巨型火雞慢慢停住已經舉起來的雞翅膀,用細小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矮小人類。這是一個瘦弱的中年婦女,她的身上全是血,整個人跪在濃稠的血泊里,目光呆滯地看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在她的身旁,是一個剛剛死了的年輕男人。他死不瞑目,手里拿著一把鋒利的長刀,臨死時雙眼都盯著中年婦女的方向。他的胸口是四五個黑漆漆的槍口,那把殺了他的槍就落在他與中年婦女中間。
仔細一看,這年輕男人和中年婦女長得竟然有幾分像。
中年婦女身體顫抖。許久后,她痛苦地捂住臉,絕望地吼道:“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只有我一個人了。你就算排隊是有頭尾順序,只有我一個人,他們全部死了。不是我殺的他們,他們該死……不,是我殺的。他們死了……都死了!我一個人,我贏了,我排好隊了。我活著的,我現在活著的……你給我吃蟲子!”
婦女已經有些瘋狂,說話顛三倒四。她忽然抬起頭,雙目通紅看向那只巨大的火雞。
五個小時前,他們七個人被拉進了這個游戲,這只巨大的火雞要求他們排隊。七個人,怎么排隊。他們一開始沒有注意到母雞可以只回答一個正確答案的陷阱,浪費了好幾次提問機會。他們實力太弱,一個小時的老鷹抓小雞游戲誰也無法活下去,只能殺人。
只要有人死,這只恐怖的火雞就會停手,直接開啟下一輪的排隊。
……她不想死,她一點都不想死。所以哪怕殺死親弟弟,她也不想死!
市里昏暗無光,只有一縷光線從大門的方向射進來,勉強照出一條明亮的直線通道。當中年婦女瘋狂地喊出這段話時,大火雞的雙眼已經從鮮紅色變為正常的黑色。它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害怕、又似乎異常興奮的人類,慢慢的,它笑了起來。
中年婦女身體僵住,傻傻地抬起頭看著這只火雞。
大火雞陰險地笑著,笑到最后,它諷刺的笑聲在市里回蕩。它走到最里側的一個貨架里,伸出爪子,輕松地提起一個血肉模糊的紅色肉塊。接著它走到另一邊的收銀臺,將一個被撕開肚子的男人尸體提了出來。然后是一個女初中生,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最后,它將中年婦女的弟弟拎了起來,如同丟豬肉,直接砸在了婦女的面前。
鮮血濺到了婦女的臉上,她癡傻地看著大火雞,仿佛不明白它現在在做什么。大火雞嘿嘿地笑了一聲,用充滿慈愛的目光看著婦女,笑道:“我的孩子,恭喜你,活到了最后。之前幾輪媽媽忘了說了,你們都是兄弟姐妹,就算你的哥哥們不在了,你也不能忘了他們呀。所以……排隊吧。媽媽把哥哥們的身體帶過來了,你可以隨便地排隊了咕。”
話音落下,大火雞拎起年輕男人的尸體,重重地扔在中年婦女的身上。弟弟睜大的雙眼讓中年婦女驚恐地轉身往后爬,她抬起頭,大火雞一腳踩在她弟弟的尸體上,溫柔地笑道:“咕咕,你覺得,他排在第幾位呢?他們的身體都隨你擺動,你又排在第幾位呢……我的孩子?”
惡劣的笑聲越笑越響,大火雞吞了口口水,目光貪婪地看著中年婦女。
大火雞到底是忘了說,還是故意在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說出真相,早已不得而知。
中年婦女的眼睛里倒映著一只兇狠可怖的大火雞,它嘲弄地看著眼前的人類,臉上是充滿惡意的笑容。婦女傻傻地看著它,過了許久,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弟弟。她又看到那些被大火雞撕裂、被玩家殘殺當作祭品的人,她張了張嘴。
“啊啊啊啊……”
大火雞的笑聲更加響亮。
十五天后,蘇果市。
當蕭季同說出長女的真實身份,唐陌便徹底明白了他那樣提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