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陌并沒有睡著,他睜開眼,想了會兒:“嗯,有道理。你叫傅聞先?”說出這個名字,唐陌自己都笑了。
這比傅聞奪三個字還要此地無銀三百兩,也就南京組的成員能在先接受“傅聞聲”這個名字的基礎上,接受有人叫傅聞先,還和傅聞奪沒關系。
“新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有重合,更容易接受,不會那么容易穿幫。你叫唐吉。傅聞聲也不能叫這個名字,改了。他叫……”聲音停住,傅聞奪沉思許久,做出一個鄭重的決定:“他叫大喬。我叫維克多。”
時間忽然靜止,唐陌心臟劇烈一跳。他忍不住地抬起頭,看向旁邊的男人。黑暗中他隱約只能看出一個虛幻的影子,他怔怔地看著傅聞奪,耳旁響起自己強烈的心跳聲。
……為什么是維克多?
唐陌張了張嘴巴,正要開口,這時,一道清脆的童聲從床上響起:“哥,為什么我要叫大喬啊,這是什么名字?”
小朋友委屈極了,按捺不住地叫了起來。
傅聞奪:“你沒睡?”
傅聞聲不讓他岔開話題:“不是,哥,我為什么要叫這種名字,這是個姑娘的名字啊。”別以為他沒看過《三國演義》。
“你那個好朋友不是叫小喬嗎?”
傅聞聲一愣。很快他回過神:“那是喬治·愛德華!不是什么小喬,小喬是蕭隊給他的昵稱。小喬他什么都不懂,不知道這個名字是女孩子的名字,他才同意蕭隊這么喊的。他要知道了,才不會讓大家這么喊他。”
“哦,你不也這么喊他。”
“……”傅聞聲啞口無言。
傅聞奪:“而且我記得你家那個小區,在北京三環的那個,叫銅雀臺?”
銅雀春深鎖二喬。
傅聞聲:“……”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唐陌終于被這兄弟二人逗得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傅聞奪和傅聞聲都扭頭看向他。唐陌正色道:“我叫唐吉是因為我姓唐,有點像。你叫維克多干什么?”這三個字從嘴里念出來,唐陌清晰地感覺自己的神經嗡的一聲,輕輕地震了一下。
地球上線好像很遙遠,其實只過去了四個月。
可是這四個月,度日如年,一些記憶里非常深刻的人也被藏在深處,很難想起。想起時那些情緒又會如潮水,翻涌而上。
唐陌說不清自己當初為什么會喜歡上維克多,明明隔了一個電腦,他不知道對方的年齡、長相、職業,甚至連對方住在哪兒都不知道。但是他卻喜歡上了這個最陌生又最熟悉的人。當他們一起玩橋牌,你無條件地信任他。那種源于精神深處的靈魂碰撞,酥麻得宛若女子最美麗的勾引,讓唐陌漸漸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然而這一切,在五個月殘忍的黑塔游戲下,顯得渺小無比。比起尋找一個根本不知道在哪兒的人,去想他、擔心他,唐陌更關注自己眼下的生存問題。唐陌的心漸漸沉重起來。
……維克多可能已經死了,而他還活著,他還要繼續活下去。
“不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