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望舒捂住小臉,吧嗒吧嗒的掉淚,將鋪在地上的白布都打濕了一大片,看上去好不可憐。但是過了沒多久,少年又進來了,手里拿著一盒水彩筆和一沓白紙,彎腰遞到小家伙面前,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用這個畫,顏料和罌粟油含有微量的毒素,小寶寶不能碰,會生病。”
見小家伙只是掉淚,不肯抬頭理會自己,周允晟也不多勸,放下水彩筆和白紙,轉身繼續作畫。他本身也有些自閉,說這么多已經算是奇跡了。
原來小叔不是嫌棄自己。寧望舒悲痛的心情大為舒緩,用力揉了揉眼睛,這才悄悄抬頭,正準備伸手去拿水彩筆,卻見小叔忽然轉身朝自己走來,唬了一跳的同時連忙抱著腦袋縮成一團,像只小烏龜。
周允晟都快被這小家伙逗笑了,卻礙于遍布四周的監控器,不得不強自忍耐。他做了幾個深呼吸,保持著嚴肅的表情取下掛在畫架上的白襯衫,幫小家伙穿好,低聲道,“乖乖穿上,免得弄臟衣服。”
寧望舒停止了掙扎,任由小叔幫自己穿衣服。襯衫很大,衣袖挽了很長一截才勉強露出一雙肥嫩的小短手,下擺也拖得長長的,正好把褲子遮住。
周允晟幫他整理好衣襟,又動作僵硬的揉了揉他腦袋,這才轉身繼續作畫。
寧望舒也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感受那幾近消散的溫暖,只覺得心里甜絲絲的。他沒笑,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拿起畫筆,照著小叔的畫作涂鴉起來。
畫室里安靜的落針可聞,叔侄兩并排繪畫的身影顯得那么和諧融洽,暖人心扉。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到了下午四五點,王媽才拎著菜籃子慢吞吞的跨進家門。家里還有一個女傭,并不需要她時刻照看,再說她年紀大了,也不耐煩帶孩子。每天等寧斯年一出門,她就借口買菜拎著菜籃子出去,實則跑到附近的公園與別家的女傭打牌。
以前偷懶還要避著趙信芳,現在拿了趙信芳好處,行事越發無所顧忌。趙信芳也不像寧斯年以為的那樣,只要不去當義工就在家照顧繼子。她也是前后腳的出去,要么逛街,要么打牌,要么做美容。
反正寧斯年很忙,總不回家,就算回來也很晚,所以她與王媽一樣,只要趕在六點以前到家就行。
今天是禮拜天,她借口去孤兒院幫忙,還能回來的更晚。
王媽問了女傭,知道趙信芳沒回來,便上樓尋找寧望舒。畫室里,寧望舒聽見王媽的呼喊聲,嚇得臉都白了,小身子更是抖得停不下來。
周允晟安撫性的拍拍他小腦袋,然后幫他脫掉襯衫洗干凈雙手。以前的衛西諺并非沒發覺寧望舒的異樣,聽見寧望舒撕心裂肺的哭聲,也曾硬著頭皮跑去詢問。
王媽給他的答案是小孩子長齲齒,疼的難受才會哭。衛西諺聽了雖然還是心存疑慮,但憋了許久才臉色通紅的憋出一句‘是嗎’,在王媽的瞪視下不得不敗退。
等他一走,王媽關起房門繼續毒打寧望舒,根本沒將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