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讓太醫帶給齊貴君的話,他可理解?”李瑾天緊張起來。他不想六皇子太過引人注目,便命齊修杰對外宣稱六皇子膝蓋骨廢了,日后怕是不能做劇烈運動。一個不良于行的皇子總不會礙了高家的眼,從而讓他們暗施毒手。
李瑾天不得不承認,齊修杰說得對,即便是他,現在也動不了高家。他能忍耐高家的囂張跋扈,卻不能忍耐齊修杰的誤解。他害怕齊修杰會認為自己此舉是在抹殺六皇子的前途,畢竟他對高旻父子毫無節制的縱容已經眾所周知。
“齊貴君說只要是您的旨意,他和六皇子無不遵從。”
聽了這話,李瑾天眼眶濕熱,暗暗忖道:是了,兩世以來,修杰對朕總是萬般恭順的。他怎么會對朕心存怨恨和誤解?朕真是想多了。若朕重生后沒有失去那段記憶,若朕愛的人依然是修杰,現在過得該是怎樣美滿的日子?
思及此處,李瑾天忽然覺得精疲力盡,擺手遣退暗探,將自己隱藏在紗帳的陰影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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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旻在外征戰了兩三年,早已無法忍耐深宮的拘束,得了空就帶著兒子微服游玩,卻每每都會遇見璃王。他知道璃王對自己用情至深,也感謝他接連兩世的照拂,所以并未拒絕他的陪伴,反而讓兒子多多與之親近。
璃王位高權重,是兒子的一大臂助。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他與璃王的親近只會讓李瑾天拈酸吃醋從而對他更好,但現在已對他完全失去信任的李瑾天正一步一步走向黑化。
收到密報后,李瑾天從最初的怒火暗生到現在的麻木不仁,心態的轉變已瀕臨十分危險的邊緣,只需再推一把,就能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而這一把究竟該怎么推,周允晟從一開始就已經布好了局,若高旻不來對付他,這一步棋可用可不用,但高旻對齊修杰早已恨之入骨,顯然是不能善了。
這日高旻去了軍營,御書房又正值休沐,李旭炎便留在養心殿陪伴父皇。午時一刻,侍從在偏殿擺好御膳,恭請兩位主子。
“最近彌羅國又進貢了許多楊梅?”李旭炎指著一盤鮮紅欲滴的楊梅問道。
“是,進貢了兩筐,你喜歡待會兒便拿一筐回去。”李瑾天笑得和藹。
“皇叔也喜歡,不如也送他一些?”
“你有心了。”李瑾天笑容不變,眸中卻暗藏冷意。
五皇子喟嘆道,“皇叔平日對孩兒頗多照顧,孩兒自然要投桃報李。”他心知父皇與皇叔的感情非常要好,所以言語間并無避諱。
“嗯,那待會兒你使人送去吧。”李瑾天握緊筷子,勸道,“快吃,菜該涼了。”
五皇子點頭,夾了一顆楊梅放進碗碟,對侍從吩咐道,“拿一壺醬油過來。”
侍從連忙遞上醬油,卻見他澆淋在楊梅上,用筷子稍微拌了拌就放入嘴里,表情非常享受。這種吃法是璃王的獨創。
李瑾天曾覺得好奇嘗試過一次,酸、甜、咸、澀,各種滋味在舌尖爆開,差點沒讓他當場嘔吐。
他擰眉,定定看著對面的少年。
恰在這時,太監總管調侃道,“五皇子這吃法是跟璃王殿下學得吧?您兩不但口味相近,連眉眼也越長越像,大略一看竟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說外甥像舅,這話放在叔侄身上也同樣適用。”
五皇子但笑不語,沒察覺這話中另有玄機。他與璃王本就有血緣關系,長得像有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