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我和炎兒該怎么辦?”
“虎符可還在你手里?”高朗眼中沁出殺意。
“虎符,虎符早就歸還給李瑾天了。”高旻嗓音沙啞。
高朗表情扭曲了一瞬,卻又很快平靜下來。既然李瑾天早有準備,自然不會放任弟弟掌握軍隊。恐怕這三年里,弟弟在軍中的人手或被他拉攏收服,或被他打壓分化,已變成了一股散沙,再也不會為高家所用。
他思忖片刻,慢慢從袖袋里掏出一個瓷瓶遞過去,“這是安魂丸,無色無味遇水即化,服下此藥后身體會逐漸在一月中衰弱而死,任哪個太醫都驗不出。雖然邊關大捷,軍隊即刻便要班師回朝,但李旭東抵達京城至少需要兩月,我們還有時間。你回去把藥給李瑾天服下,每兩日一粒統共十五粒。在這三十天里,我會盡快聯絡人手推炎兒繼位,然后舉國之力將六皇子絞殺。他若還像以往那般命硬,怎么都殺不死,便拿了齊修杰當人質,逼他自戕。”
高旻眼中露出掙扎。他自小受到的教育讓他做不出弒君這種事。
“你還猶豫什么?現在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別忘了我手里可還有齊家幾百條人命。憑六皇子對齊修杰的重視,必定會斬殺你我還有炎兒為齊修杰報仇。”高朗恨不得一巴掌扇醒弟弟。
聽了此話,高旻咬牙,接過瓷瓶后倉促離開。
二人的對話很快出現在周允晟案頭,他興味的笑了。
他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齊家雖然勢大,但齊家家主行事謹慎,低調克制,而且很會審時度勢。他歸順宣王為的是全族人的性命,所求不過‘安穩’二字,是個沒什么野心的人。高朗則恰恰相反,他性格偏執,手段陰狠,還野心勃勃,越是在逆境中越是要迎頭頂上,對權利存在著極大的欲-望。
007傳送的資料并未提及李旭炎登基后的具體情況,但如果李旭炎果然是個英明決斷的皇帝,少不得要與自己這位舅舅斗上一斗,免得外戚坐大。
而高旻作為幼子,性格中有堅毅的一面,卻依然難掩軟弱。在關鍵時刻他總是拿不起也放不下,處事優柔寡斷,很容易受蠱惑。他的軟肋是五皇子,為了五皇子,他能放棄所有的堅持與原則,做出世界上最狠毒的事。
周允晟掌握了所有人性格中的黑暗面,然后加以利用。第二個夢不是心血來潮的編造,而是現實的折射。在李瑾天的推動之下,所有人都會跟隨他的步伐站到相應的棋格里,從而形成今天這種局面。
人生如棋,是慘敗還是大勝,全在你執手起落之間,這正是周允晟喜歡與天斗、與人斗、與主神斗,最大的樂趣所在。
狼崽子已經快要抵達京城,周允晟怎么可能再給高旻一個月的時間準備。半個月后,他用百年老參燉了一盅雞湯,使人送往養心殿。
李瑾天疑心極重,入口的東西有專門的人負責試吃。但安魂丸是慢性毒藥,不會很快發作,且在體內積存半刻鐘就會自動化去,連銀針都探不出,更何況試吃。一個月后李瑾天發病,毒性也已經消散,就是大燕最經驗豐富的神醫也診不出異狀。
這日陪高旻用過午膳,他前往御書房處理政務,剛拿起毛筆忽覺胸口一陣翻攪,隨即就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太監總管嚇得魂不附體,顫著聲兒道,“這血顏色極不正常,莫非是中毒了?快,快去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