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性子爆裂,你整日里纏著我詢問兄長下落,令我煩不勝煩,便想著干脆親手殺了,也就清凈了。”
從這句話中不難聽出莫語對人命的輕視。在她看來,殺了方星海不過是踩死一只螻蟻,沒什么大不了。
周允晟胸中涌動著滔天恨意,卻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宗漪輕輕撫摸他緊皺的眉心,淡漠開口,“把你的記憶給我,然后簽了這份生死狀就能離開了。”
莫語顯然沒想到自己還能完好無損的離開,她大喜過望,立即從乾坤袋里取出一枚魂石按在眉心,將秘境中有關于方文光被殺害的記憶輸入進去。她的確沒殺方文光,相反,還為他報了仇,但殺死方星海卻并非她所說的那個理由,不過是替某人打抱不平罷了。但她絕不會把某人牽連進來,他現在根基淺薄,斷然受不了太上長老的磋磨,不似自己,有父親護著。
如果不是真正的記憶,魂石中的影像會模糊不清,宗漪探查一番,發現影像十分清晰,便收下了,隨手拋出一張錦帛。
莫語接過一看,心下大定。太上長老今日并無打算為方星海出頭。他立下十年之約,十年后的宗門大比上,方星海會與她決一勝負,且會將她施加在方星海身上的手段千倍萬倍的施加在她身上。
莫語差點忍不住笑起來。方星海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全宗門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卑劣,資質奇差,現在又被蝕骨釘毀了根骨,要想在十年內勝過自己,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可以,她真想在十年后的大比上殺了他,讓那人高興高興,但看在太上長老的面子上,便饒了他一命吧。
莫語二話不說簽下生死狀,畢恭畢敬遞還給太上長老,完全沒注意父親頻頻投過來的冷冽目光。
宗漪將錦帛塞進徒兒懷中,斥道,“秘境中與你結伴的幾名弟子現在就去刑律堂領罰,你獨自上幽冥山思過。你殘害同門之事需得通稟全宗,好叫弟子們知曉,十年后的大比并非我徒兒心狠手辣,而是你作惡多端應有此報。好了,下去吧,今后焚寂峰嚴禁你踏足。”他略一甩袖就把父女二人逼出了破天宮。
“嘁,十年后誰心狠手辣還未可知。反正生死狀已經簽下,咱們走著瞧!”莫語臉色陰沉的呢喃。
赤霄真人將她領回赤霄宮,反手就是一巴掌,厲聲呵斥,“太上長老的徒兒你也敢招惹,好大的膽子。你只看方星海現在資質奇差,焉知太上長老縱橫三千大世界,什么奇珍異寶沒有,為方星海洗髓伐經改天換命不過是輕而易舉的小事。有太上長老親自教導,方星海的前途已有定數。十年后的大比誰輸誰贏還是兩說。你現在馬上給我修煉去!”
莫語捂著臉頰,倨傲的神情慢慢被驚恐取代。她低頭應是,朝偏殿走去,卻又被赤霄真人叫住。
“那株補天草呢?”
補天草能洗煉靈根,變四靈根為三靈根,三靈根為雙靈根,雙靈根為天靈根,是地級丹藥補天丹的主要材料,十分珍貴難得。即便是赤霄真人,也不免起了心思。
“我送給別人了。”莫語囁嚅道。
“送給了誰?”赤霄真人追問。
“送給了雷元峰峰主新收的弟子宋宇飛。”莫語不敢隱瞞,反正這事父親早晚能查出來,不如據實已告。
赤霄真人心念電閃,已然發現宋宇飛的可疑。他記得當年入門測試時宋宇飛乃雷火雙靈根,叫雷元峰的峰主好一陣唏噓,說若是雷靈根就好,哪怕未曾筑基也必定會將他收入座下。雷火雙靈根也算資質上乘,但與雷系單靈根比起來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雷靈根的修真者不怕雷劫,且法力強大,飛升的希望比一般修真者高出數倍。那宋宇飛平白多出一個火靈根,心里肯定不甘,但要將之洗去卻不容易。他區區一個外門弟子,得了補天草又能如何?沒有實力超凡的丹師為他煉制補天丹,拿了也是白拿。
思及此處,赤霄真人遣走女兒,派一名弟子去打探宋宇飛的情況。那弟子很快回來通稟,說宋宇飛依然是雷火雙靈根,但他十九歲就能筑基,可見資質非凡,這才讓雷元峰峰主將他收為入室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