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果然是宗漪的弟子,手段十分了得。
暗紅色的火焰順著法陣的紋路燃燒,頃刻間就將此處的溫度提高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內也不過如此。
黑色的霧氣被蒸騰一空,劫雷也逐漸散去,露出被困在陣中心的周允晟。由于溫度過高,空氣慢慢變得扭曲,也扭曲了他妖異的臉龐。
他的道袍雖不是凡品,卻也受不了能把散仙都燒成灰燼的高溫,袍角處變得焦黑。
赤霄真人上前一步,冷聲道,“方星海,若是不想受苦便自廢功法,交出昆侖鏡,我們可饒你不死。”
“你們沒權利處置我,一切等我師父回來再說。”周允晟取出一件品級更高的道袍換上,立時覺得神清氣爽。宗漪出品,果然不是凡物。
“就算你師父回來了,也必定不會放過你。你可知你師祖是如何死的?卻是死在魔尊的嫡傳弟子手里,也是被吸干了畢生修為化為塵土。你師父提劍滅了魔尊的宗門,絕了他在浩天世界的傳承。你說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徒弟竟背著他修煉那種魔功,會如何處置?”一名長老淡淡開口。
這也是他們今天敢代替宗漪清理門戶的根由。
周允晟嗤笑一聲沒有說話,自顧坐下開始入定。莫說他根本就沒練什么魔功,就是練了,宗漪也不會害他。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旁人能夠理解的。
幾位長老見他冥頑不靈,立即注入更多靈氣催動玄天之火,等把方星海燒成灰燼,他乾坤戒內的東西自然歸宗門所有。
隱在人群后的宋宇飛越發心急。他召喚了好幾次昆侖鏡,都不見它回來,眼下宗門內外的霧障都已清除,再要召喚卻是不能了。等方星海一死,宗門內這些長老便會拿走昆侖鏡好生收藏,要取回來必定比現在艱難無數倍。
更甚者,若是哪位長老動了貪念意欲煉化昆侖鏡,他們的修為遠在他之上,輕易就能抹除他的精血和神識,讓他遭受反噬。不若方星海,修為比他差一線,無法將昆侖鏡煉化。
宋宇飛越想越擔憂,暗暗責怪自己愚蠢。
“有什么好自責的?如果當時不把昆侖鏡給方星海,被追殺,被玄天烈火烘烤的人就是你。你有幾條命能逃出去?”玉環內的絕色女子冷淡開口。
“可那畢竟是我的本命神器,若是被哪位長老煉化,我會遭受極其嚴重的反噬。”宋宇飛語氣苦澀。他覺得方星海簡直是生來克他的,一遇見方星海就沒好事。
“放心,我會幫你把昆侖鏡拿回來。我現在雖然只剩下一魂一魄,卻足以碾壓此界中人。”女子神情傲然,似想到什么,抿了抿唇再不開口。
宋宇飛徹底放心了,冷笑著朝火海中的黑衣男子看去。今日這出,正是他想好的借刀殺人之計。若非他匆匆趕回宗門,告訴宗主方星海在修煉魔功,這些人上哪兒找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殺人奪寶。
只是方才的霧氣恐怕并不簡單,還需小心才是。他一邊想一邊內視丹田,見自己的元嬰正捧著一顆能解百毒的冰魄寒晶,周身并未出現異常,這才松了口氣。四十年前,正是方星海下毒毀了他的金丹,讓他承受碎丹重修之苦,他對此事始終無法介懷。
然而這口濁氣剛吐出,守護陣眼的幾名峰主、長老就接連嘔起血來。
“融魂丹?豎子爾敢!”一名長老目疵欲裂的怒吼。因丹藥附著在霧氣中,霧氣又附著在靈氣中,被這些人吸入體內,他們自然察覺不到自己已經中毒,直到癥狀發作才恍然大悟。
其余峰主長老連忙內視丹田紫府,發現里面布滿灰黑色的毒霧,立即把陣眼中的靈氣抽回一部分,用以克制融魂丹的威力。
“手段如此陰毒,還說自己不是魔修?今日我就代替太上長老清理門戶!”赤霄真人對宗漪師徒兩早就懷恨于心,不顧內腑中的毒霧,執意將全身靈氣灌入陣眼,欲把方星海焚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