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林。”阮南燭很不高興,“以后離這人遠點。”
林秋石點點頭,轉身走到阮南燭身邊。
阮南燭伸出手,仔細的拍打著林秋石的肩膀,像是他肩膀上有什么臟東西似得——剛才這地方才被黎東源摸過。
黎東源倒也不惱,依舊是笑著。
拍干凈之后,阮南燭領著林秋石回去睡覺,全程都沒和黎東源說話。
暮色沉沉,燈熄滅,屋子里陷入了寂靜之中,只能聽到幾人睡著之后均勻的呼吸聲。
林秋石有點累了,本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沒想到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眠。
好不容易來了睡意,然而就在半睡半醒之間,他卻被別的聲音吵醒了。
林秋石醒來后,迅速的找到了聲音的來源……正是他的上鋪。
嘎吱嘎吱,像是阮南燭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樣,林秋石正打算小聲的叫一句,然而這嘎吱聲卻突然停了。
就在林秋石的頭頂上方一床之隔的地方,忽的有歌聲響起:佐知子從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很喜歡香蕉卻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憐哦,佐子去了遠方應該會忘了我吧好寂寞佐子……
這歌聲是一個女生的聲音,有些稚嫩,但唱出的歌詞,卻讓人渾身發涼。
林秋石不敢動,閉著眼睛面對著墻壁。
那歌聲從上到下,越來越響亮,就好像是唱歌的東西,順著床爬下來了。
“佐知子從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歌聲在林秋石的身后響起,他感到身體開始變冷,薄薄的被褥失去了御寒的功能。
咚……咚……咚……身后的東西開始在地板上跳躍,朝著林秋石越靠越近。
林秋石終于沒忍住,睜開眼睛,坐起來就朝著身后的墻壁靠了上去。但靠過去之后他才感覺哪里不對,借著皎潔的月色,他看到他身后的墻壁被涂抹的亂七八糟,上面寫滿了各種惡毒的詛咒,其中最為的醒目的,卻是用紅色的筆寫出的路佐子這個三個字。
林秋石同時也看到了站在他床前的人。
不,那根本不能被稱作人。
穿著校服的女孩披散著頭發,身體歪曲成一種怪異的幅度,她只有一只腳,另外一只腳所在的地方空蕩蕩的,此時她正在用唯一的一只腳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口中唱著那首歌……
她本來是背對著林秋石,在聽到林秋石坐起的聲音之后,腦袋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林秋石。
“你能聽到嗎?”她問。
林秋石渾身發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能聽到嗎?”她繼續重復。
“聽到什么?你的歌聲?”林秋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個屋子里其他人都還在酣睡,唯有他因為聲音從睡夢中驚醒。
“哭聲,她在哭。”她說,“她哭的那么傷心,為什么沒人聽見。”
林秋石:“她是誰,是你么?”
面前的東西并不回答,她只是說:“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他們為什么要那么對她。
她說完這句話后,林秋石居然真的聽到了哭聲,這哭聲從窗外傳來,凄慘極了,還帶著哀嚎,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好痛啊,好痛啊,求求你們救救我,求求你們……”哭聲之中,還夾雜著哀求,“不要走,不要走啊。”
林秋石聽到這話語,一下子瞪大了眼,他終于明白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聽到了熟悉的嗓音:“快走,快走,不要管她了,她都傷成了那副模樣,怎么可能還有救。”
“可是……”另一人稍有猶豫。
“救救我,救救我——”女孩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哀求更加絕望,“不要走,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