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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一樓的時候,大家已經挑得差不多了,連人帶車圍著結賬的柜臺。
游惑不愛擠,遠離人群,百無聊賴地等在墻邊。
打頭的老太太問店主:“就這么些,你算下錢。”
趙叼著不知第幾根煙,透過霧氣掃了一眼五花八門的購物車,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說:“一看就是頭一回。”
大家不明所以。
趙:“一般人來這里,最多敢挑這個數。”
他豎起兩根手指頭。
“什么意思老哥?兩樣?”老于問。
趙:“嗯,這就是我見過最大方的了。”
這他媽得多貴?
眾人默默看了眼自己堆成山的購物車,周進終于沒忍住問道:“……可以微信支付寶么?刷卡也行。現金沒帶多少。”
于聞附和:“我都一年沒取過現金了。”
趙:“微信支付寶刷卡都不行。”
周進和于聞先喪了氣。
趙又說:“現金也不行。”
于聞:“哈?那用什么?”
趙從柜臺玻璃下面摸出一張卡,長得跟他們人手一張的小旅館房卡一模一樣。
“你們都有這個吧?刷這個。”趙彈了彈卡面,好像之前沒表現出來的熱情,都攢在這一刻了。他笑著說:“房卡背面不是準考證么?上面有累計得分吧?我這兒的東西啊,都得拿分買。”
“也不貴,日常用品包括衣物每樣0.5,食物藥品每樣1分,至于刀這種開了刃能當武器的,每樣2分,非常好記。你們要不自己先算算價?”
眾人當場愣住,臉色煞白。
就他們那些滿滿當當的購物車,足以把分數買成負的。
周進看著一車藥物,當即嗆了一口涼氣,咳得撕心裂肺。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購物車都落了灰,怪不得最大方的人也只拿兩樣。
手里的分數都是戰戰兢兢拿命掙的,誰也不敢說下一場會考成什么樣。
如果在這里多買一兩樣,回頭一結算,離及格剛好差1分,怕是要切腹。
趙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
他刺激完人,又恢復成不冷不熱的吊喪樣,說:“來,結賬。”
剛說完,柜臺前圍著的人齊齊往后退了兩步。
“都不買?”等在墻邊的游惑突然說。
所有人連同店主在內,都把目光投向他。
他直起身,把車推到柜臺邊,從牛仔褲口袋里掏出房卡遞給趙:“結賬。”
趙:“……”
他張嘴看著游惑的購物車,煙屁股掉在鞋上。
游惑手指夾著卡等了一會兒,略有些不耐煩。
趙猛地回神,匆忙彈起一只腳,碾著煙屁股說:“我算一下——”
內外衣物加上牛仔褲、黑包、羽絨服,一共3分。
游惑聽見結果,點了點頭。
他似乎覺得預算還有富足,目光掃過老板背后的柜子,又說:“再拿一包煙、一個打火機。”
趙:“……”
于聞忍不住了:“哥你又不抽煙,買這個干嘛?”
游惑把衣物放進黑包,頭也不抬地說:“以防萬一。”
兩分鐘后,當游惑單肩背著背包回住處時,他準考證上的累計總分已經變成了15。以跳樓的速度,成了小組最低分。
于聞看著對方毫無變化的冷臉,覺得他哥真的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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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休息處的7天眨眼就過。
最后一天下午3點12分,全員自動退房,楚老板親自把他們轟出大門。
“喏,朝前直走,200米處有個十字路口,去吧。”楚月沖他們揮了揮手說:“千萬別耽擱,晚了選擇權就不好使了,希望這次不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