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林唐,不是長得像的誰誰誰,連痣都一模一樣。
他看上去很恍惚,跟其他村民一樣抱著個鐵盆鑿冰。最可怕的是,他不認識我們了,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他說他叫甲,之前的房主離開了,房子空了出來。他今天剛搬來住,以后就在這里定居了。
難道……拿了娃娃代表解脫?被砍過肢體的考生,會替代他成為新的村民?
現在是夜里7點,只剩三個人了。
我想……這場考試我可能熬不過去了,雖然每場考試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到這時候還是有點難過。
希望保妹子多活一天吧,這場考試難為她了。
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順利過關……希望某天在某個城市再見到她,換個不那么搓的自我介紹,重新認識一下。
好了,我在做夢。
外語第5天
我被砍了,但又活了。
有手有腳,摸著很奇怪,像棉絮。
如果這是活的話……
我有點記不清昨天的事了。
趁著還有時間,我要挖一個墓。
希望墓挖完我還能記得自己是誰。
祝她好夢
我叫趙文途。
我叫趙文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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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記錄到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篇已經有了語無倫次的跡象。
而在這篇記錄的反面,寫滿了“我叫趙文途”這五個字,越到末端越笨拙。
最后一行,只剩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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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趙文途的日記,所有人胸口都是冰涼的。
從日記內容來看,這座墓碑真的是趙文途自己立的。
他在立之前還不斷重復自己的名字,努力讓自己記得久一點。
可當他真正在墓碑上寫下“安息”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村民丁,什么都不記得了。
也許在極偶爾的瞬間,他會忽然覺得自己不屬于這里,忽然覺得某個來客似曾相識,但他永遠也說不出原因。
于是,他成了這里眾人皆知的瘋子。
鬼手砍人時說過,聽話的客人可以活著,不聽話的只能去死。
這能叫活著?
砍去手腳就像一種詛咒,受了詛咒的考生就此變為村民,永遠被捆縛在這個山村里,頂著甲乙丙丁這樣的稱呼,直到某一天,有新的考生把正確的娃娃送給他。
直到那時候,他才能真正死去……
怪不得那些村民如此懼怕黑婆,因為他們曾經都是考生。
也怪不得他們不愿進入林子,因為這里有他們自己的墳。
·
游惑翻完最后一頁,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他把日記本塞回防水袋,本打算埋到原處,卻在半途改了主意。
他拎著袋子說:“走了。”
“去哪兒?”大家還沒從情緒中緩過來,非常茫然。
游惑:“不想考了,趁今晚把娃娃送完。”
大佬嘴上說的是“送娃娃”,臉上寫的卻是“炸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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