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羅伊睜開眼天光已經大亮,又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雜技團的眾人正在主事人亞倫的吩咐下,有序地收拾著行李。雖然被雜技團拒絕,但夏爾村的村民也自告奮勇地上前搭了把手。
還有十來個小朋友圍著車隊戀戀不舍,作為鄉下孩子,也許他們終其一生就這么一次機會近距離欣賞雜技團的表演。
雷索坐在馬車上,悠閑自得地打量著眼前繁忙的景象,
另一邊的愛佛琳盈盈一笑,又挽起衣袖露出皓腕、往馬車里裝入了一個飽滿的蕪菁。
“愛佛琳,”雖說昨日拉關系拉的那么順溜,但睡了酣暢淋漓的一覺后,羅伊卻感覺微微有些異樣。
“嗯……昨晚你睡的還習慣嗎?”
“舒服極了!”
“愛佛琳女士無需擔心。”雷索突然插話了,“這小鬼自從‘養母’去世,已經跟我在外面闖蕩很長時間,躺過沼澤、灌木叢、墳墓,糞坑里都能睡著。”
“閉嘴吧,雷索!”羅伊眼神中帶著埋怨,糞坑這個事就繞過不去了嗎?又略帶緊張地瞅了一眼愛佛琳,
“我和他這個身上長虱子的邋遢鬼不一樣,我很講究個人衛生!”
獵魔人聞言,突然若有深意地凝了他一眼,“小鬼,我明明記得現在離著春天還有段時間……”
羅伊愣了一下,自己面對愛佛琳的狀態有些古怪,貌似有點控制不住心情,想跟對方親近。
“難道是真的是身體到了青春期的原因?不,應該是這四分之一精靈的血統在作怪。”
旁邊愛佛琳看著兩人的針鋒相對的交流眼含羨慕,
“你們倆關系真親近。搭檔、師徒、叔叔都是隨口胡謅的吧。倒像……嗯……一對賭氣的父子。”
“怎么可能?!是學徒!”
“獵魔人無法生育!”
對于愛佛琳的說法,兩人異口同聲地否認。
“好吧……”愛佛琳把鬢角的秀發挽到了耳后,漫不經心地說,“昨晚你們聽到那個聲音了嗎?”
“聽到一點兒,”羅伊注意力回歸正途,“村里的狗子叫了小半個晚上,畜圈里也傳出恐怖的叫聲。可沒人看到正主。難道那個‘臟東西’知道海蝎子即將離開,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
夏爾村的老村長再次挽留,不過鐵了心的亞倫毫不留戀。
一行人趕在晌午之前將一切收拾妥當,帶著馬車,揮手作別了夏爾村這個短暫的中轉站。
筆直綿延向遠方的道路兩旁,一畝畝整整齊齊的田地里,種滿了茼蒿、菠菜、蕪菁等冬季的蔬菜。
沿著道路,六輛馬車緩緩駛過,在松軟的泥地上留下一連串長長的車轍痕跡。
羅伊與獵魔人、愛佛琳、刀術少女坐在一輛馬車上聊著天。
而在馬車下,幾個青壯年徒步而行。他們是一路上加入雜技團的流浪者,主要是打打雜,干干力氣活兒。薪水微薄,但至少能夠混個飽飯,順便見識見識沿途的風景。
抱團取暖,也更容易保護自身安全。其中跟隨雜技團最久的幾位流浪者,已經超過了兩年。
這些都來自愛佛琳的講述,而羅伊聽著恍然。
這個動蕩不安的年代,無論南北,各個王朝都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更新換代。
天災**、小規模的戰亂沖突不斷,逃兵躲到許多偏遠的地區落地為寇,逼得良民不得不離鄉背井。
沒有土地,居無定所,一堆又一堆的流浪者應運而生。眼前的這些人會一直跟著雜技團混飯吃,直到遇到心中理想的地方,再脫離團隊。但他們大半輩子都會顛簸流離,一所無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