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羅伊不禁莞爾一笑,
“弗里恩?”
那個長相樸實的龍裔正在院子后的空地上,一板一眼地揮著鐵劍和盾牌,將肩膀藏在盾牌后,腳步湍急地往前沖撞,他仿佛撞中了假想的目標,趁著對方身形踉蹌的間隙,右手果斷揮出一劍。
然后再次收縮肩膀躲在盾牌后,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然后側步,揮劍、舉盾轉身、前沖、繞身揮盾一周、再轉身,側步,揮劍!
他的招式仍然青澀、基本功還不如羅伊。
然而他的眼神堅定、動作有力,出手果斷,配合那出眾的身體素質,羅伊都覺得對付兩個白漫士兵沒太大問題。
這家伙平時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卻趁著我和阿維爾酣睡之際,暗地里一個人努力鍛煉。
這種人就該——
“喂!”
“啊?金眼,你怎么起這么早?”
獵魔人沒說話,直勾勾看著他。
“唔…我這不是…”弗里恩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我這不是覺得自己本事太差了嗎?劍術,身手都遠不如你和阿維爾,不能老是拖你們后腿,不然以后大家還怎么一起冒險,所以我才想多花點時間把欠缺的追上來!”
羅伊看得出他那誠懇的態度,不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然后心中傳達了一個信號。
兩分鐘后。
一身褐色皮毛護甲帶著個皮頭盔的阿維爾打著呵欠,也來到了空地,開始和弗里恩有來有往的切磋起來。
直到兩人渾身汗氣蒸騰,
“金眼,那把劍你究竟打算如何處理?”
“過來這邊坐。”
三人并肩坐在客棧后的草坪上。
羅伊將阿隆戴特展示給兩人看了看,并解釋了一遍雪蕊的歸宿。
當然,他并沒有把劍交給兩個同伴使用。
靈魂武器就像是自己的女人一樣,別的男人可摸不得。
“那個諾維格瑞究竟是什么地方,附魔技藝如此與眾不同,居然不需要靈魂石。”阿維爾把玩著自家鐵劍。
羅伊笑了笑。
“當時桑吉恩為啥不選我呢?”弗里恩甩去滿頭的汗珠兒,羨慕地說,“不瞞你們,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在夢里我接受了那位魔神的考驗,最后還拿到一把猩紅的法杖。”
“白日做夢!輪長相,身手,腦子,你哪點比得上金眼?”阿維爾搖頭,“堂堂一個魔神為何選‘次品’?”
“你說的有道理。”
“接下來咱們去見法仁加…”羅伊心頭沒來由有幾分愧疚,好似自己搶了弗里恩的什么東西,他借著阿維爾之口問,“然后你們有什么安排,繼續留在雪漫守著龍石?”
“這兩天從我差不多理解透了從石碑上汲取的知識,那是一種叫做不卸之力的龍吼…它就像本能一樣銘刻進我的身體里。”弗里恩臉色先是振奮、繼而流露出一絲迷茫,“但我要釋放出不卸之力還缺少了某種關鍵的東西,直覺告訴我,我必須再次近距離接觸巨龍。而雪漫領是最有可能遭到它們襲擊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龍裔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從一開始對巨龍避之不及,變成主動追逐它們。
“一旦掌握住那種力量,”他褐色的眸子里閃爍異彩,流露出一種渴望,“那么巴爾古夫領主肯定會好好獎賞我?何愁找不到老婆?”
“額…”羅伊擦了把冷汗,目前還只有他知道對方的身份,堂堂龍裔如此容易滿足?
阿維爾點頭贊同,“我這大半輩子也在追逐和巨龍相關的一切,雖說我與龍吼無緣。”
“伙計…”弗里恩說,“等我理解透徹了,沒準能指導指導你!”
“哈哈,我就等著你這句話!”阿維爾臉上露出一絲猥瑣的笑容,“有空再請你去敕旗母馬喝酒,沒有桑吉恩,說不定來個別的魔神,法仁加不是說有十六個魔神?總之,我陪著你們留在雪漫。”
“到時候,”他難得豪爽地一揮手,“我也能蹭個屠龍勇士的名頭!那樣子,也算實現了對我孩子的承諾。”
他的語氣又低落了下去,眉宇間凝固著傷心和思念、眼神朦朧了起來。
接著敬畏地看了一眼金眼。
就算沒有這個心愿,他的“頭領”在這兒,他也去不了別的地方,
他還挺慶幸,對方至少通情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