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掀開散發著怪味的臟污被子下床，腳四下薅一圈，居然沒有鞋。
認命赤著腳走出房間，門外屋中央立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手拎著一個空桶。
看樣子應該是在等她一起去打水，角落里中年婦女正埋頭吹燃火星，火灶是用石頭泥巴壘起來的。
這讓秦衍恍惚覺得自己身處古代，但原主和另外兩個人身上穿的衣服，破是破了點，卻是現代的款式，甚至要更超前一些。
隨著秦衍走近，少年默默把其中一個桶遞給她，默默轉頭朝屋外走去。
他和那名中年婦女一樣，就像深秋開蔫的花，干癟頹敗沒有一絲活氣兒。
秦衍靜靜跟在他背后走，垂眸看著前面一抬一落的光腳板
——這家人是真窮！
出了院子，目光所及之處，死氣沉沉，滿眼枯木昏鴉。
穿過一條灰黑色的土路，來到一片小樹林，樹林里的樹木稀稀拉拉，參差不齊，樹身歪歪扭扭奇形怪狀，就頂端綴著幾片綠色的葉子，這都不能算營養不良了，更像是中了某種毒。
還沒接收記憶的秦衍好奇心泛濫，這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世界啊，感覺比末世廢土還廢土。
土地的顏色也不對勁，怎么說呢，就似是被核泄漏嚴重污染的土地，失去一切有機元素成分，野草這么頑強的生物都長不出幾根。
剛從蔥蘢翠綠，充滿生機元氣的世界脫離出來，搞的秦衍都有點不適應環境了，喉嚨微癢忍不住咳了幾聲。
空氣也很糟糕。
“咳嗽還沒好？”少年回過頭問了一句。
秦衍點點頭，沒說話。
怕說錯話。
“還有三天就是投放的日子，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能撿到一支過期藥劑。”少年轉過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秦衍聽。
投放？
你管撿一支過期藥劑叫運氣好？
秦衍滿腦門問號，卻是不能問。
兩人默默無言穿出小樹林，一條河流出現在面前。
烏黑水面上漂著枯枝爛葉和一些不知名的垃圾。
水質渾濁不堪，臭氣縈繞。
秦衍望著河面神色不變，內心巨震驚，媽耶~這水能喝？
確定喝不出毛病？
感覺比集齊周期元素表的恒河水還糟糕啊！
少年走到河邊，放下水桶，掏出一支禿毛牙刷，從一個奇奇怪怪的容器里擠出一小坨奇奇怪怪的凝固物，開始刷牙。
許是感覺今天身旁過于安靜，少年一邊刷牙，一邊緩緩扭過頭，看見秦衍木愣愣站著不動，平淡無波的臉終于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不洗漱？動作快點，一會水打回去還要過濾半天，媽媽用水要來不及了。”
秦衍張了張嘴，想說，既然水可以過濾，就算不是喝進肚子里，是不是用過濾水刷牙會好一點，水質污染不是一點半點的嚴重啊！
話語在舌尖繞了繞，咽回去：“我忘帶牙刷了，今天就不刷了。”
一個月不刷牙也不想用陰溝里一樣的水刷牙！
一口下去，滿嘴細菌有毒微生物，稍想想吃飯的胃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