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東宮時秋吟坐在馬車里替謝梓材將斗篷披好問道:“不知太女君如何與沈侍郎的夫人相識。”
“我與沈侍郎有幾分交情,其夫人也知道。家母前往寺廟上香祈愿時遇沈夫人攔車相訴,故而相識。”
解釋完柳微之看著神色倦怠的謝梓材問道:“殿下聽懂了嗎?”
裝作才回過神的謝梓材似是沒底氣地點點頭:“懂了。”
“但是,”她歪著頭問道,“她母家為何不肯收留她啊?”
“殿下知道沈侍郎一介寒微出身,如何能夠娶到沈夫人的嗎?”
她搖了搖頭。
柳微之理了理袖子才將這事情說來。
當年沈全雖是一介寒微之身,卻是奪得殿試魁首,被欽點為狀元。而后春日與眾士子游園,與傅茗相識相戀,傅家自是不肯嫁女,為此還給傅茗定下了另一門親事,還欲將沈全調往邊遠地方任職。
當時沈全為求娶一事在傅家門前受盡了折辱,傅茗也是鬧得不可開交。
“沈夫人看上去倒不像是個這么烈性子的,難道后頭沈夫人與傅家斷絕了關系?”秋吟隱約記得那事情。
“沒有,”柳微之瞥了一眼一臉好奇的謝梓材,“沈夫人想要出走傅家,被傅家人攔下。此事糾纏了三年,后來傅家的人雖不甘愿,卻也接受了沈侍郎的求娶,只是一應嫁妝俱是寒酸,多年關系也并不好。”
“傅家肯嫁女,莫不是心疼上女兒了?”秋吟拉了拉謝梓材的手提醒她莫失了分寸。
她方才想事情有些出神,差點忘了面前還有柳微之。
“不會,”柳微之握著手中的暖爐突然一笑,垂下頭一笑道,“于世家王族,締結姻親的原因,哪有這般簡單。”
謝梓材手指微僵,而后轉頭笑了一下,不顧馬車顛簸坐到了柳微之身邊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殿下……”秋吟一時忘了收聲。
看著柳微之微僵的表情她更高興了些,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笑起來真好看。”
謝梓材隱隱覺得沈全手里一點還握著不少東西,這沈侍郎看著是個書生,當年卻有不平常的手段讓傅家嫁女,這些年也能在傅家的敵視里一路坐到侍郎之位。
此次傾覆只怕是大意了,許多事情他恐怕是沒告訴過自己的夫人,也沒告訴過柳微之。
“生死關頭,總得問問沈侍郎究竟還有什么不甘心的。”
坐到書房里頭謝梓材對秋吟吩咐道。
“再去查查那些據說賄賂了沈侍郎的人,看看他們與傅家到底是什么牽扯。”
“是。”
秋吟正準備退下的時候謝梓材看了看自己手頭的書冊突然開口:“你覺不覺得……柳微之好像,知道點什么。”
“殿下是指……”
“知道我,”謝梓材的手指扣在木桌上,看著窗紙上映出來的暈光道,“并非癡傻。”
“殿下本就不癡傻。”
是啊,她本就是智力無礙,卻心性小兒,落下個癡憨荒唐的名聲。
“可他仿佛知道我聽得懂什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想到柳微之今日搶下了秋吟的話,她內心里這個感覺就更強烈了。
“我也知道,憑他的本事,用不了多久或許就能發現蛛絲馬跡,但是……”但這也太快了,而柳微之現在就像是一只貓在戲耍耗子一般,明明將其控于股掌之間,卻還樂得看其折騰。
這樣的感覺讓謝梓材沒由來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