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無論如何謝梓相都要記恨上他們的,唯有他來移這祥瑞,那個謝梓棠的眼線才不敢動手。
高沉那日告訴他此事后他便派人暗自觀察著,不過多久便發現了一個日日在祥瑞面前兜轉的侍女,從她房里翻出了一些信件,知道這祥瑞遷入東宮再到遷出都是安排好的。只等著遷出的那一日,只要那侍女微微一摔,再推柳微之或是謝梓材一把,這東西掉了地,誰也別想好過。
起初知道這盤算的時候,柳微之還覺得有趣,這樣一來謝梓材的確是受了難,但這祥瑞沒了,一切問題也都解決了,高家和謝梓棠,倒打得一手一箭雙雕的好盤算。
賀玉惜進東宮的日子是他安排著定下的,等的也就是今日。其實起初他想的是,讓賀玉惜當這個替罪羔羊,到時候出了事,謝梓相追究起來他再將謝梓棠的計劃派人透露給他,那么這姐弟二人一定是要起沖突的。
他們失和,祥瑞被毀,一切對他來說都有益無害。
奉壹那幾天見柳微之總之出神,就知道他還在思慮此事。
“公子,賀娘子畢竟是無辜的。”他想了許久還是將自己的心里話道出,柳微之看了看他邊失了神,而后苦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奉壹都長明白了。”
所以他叫奉壹去給謝梓相遞消息,若他來了,那便安然無事,若他不來,一切也是聽天由命。
其實謝梓相還沒進來的時候,柳微之仍在糾結,因為在他心里,毀了這祥瑞才是最痛快的解決。
他輕笑一聲,終究他也失了那份無畏。
有人清明,也有人糊涂,此刻的謝梓材聽著耳邊高放安大肆稱贊著修建神堂供奉祥瑞于國于民,有益蒼生。
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
她差點就要走出去質問河宜之事,但念及喬蓁還帶著人在趕來的路上,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急切放下,冷眼看著何空游和高放安在這朝堂之上一唱一和,說得皇帝十分高興。
她心半涼卻還做出一副懵懂冷淡的神色以待。
其間薛邈冷嘲熱諷幾句,叫高放安將證據拿出來,別錯算了罪過。高放安老神在在絲毫不覺得慌張,便道散朝之后便遞交皇帝。
等待散朝謝梓材便快步走向宮門,急切心情之下終于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大喜。秋吟聽聞了今日朝中的事本就急切,好不容易見到了謝梓材便按住了她,自個兒上前去迎喬蓁。
謝梓材站在不遠處聽不到二人說話的聲音,卻見那二人神色緊張,喬蓁是慣常的不動聲色但也顯得懊惱頹喪,秋吟只望了她一眼,謝梓材便明了了。
“昨夜那證人被殺了。”
秋吟這句話在她耳邊響起的時候,謝梓材才覺得雪山力崩,地裂山摧,她仿佛置身于山腰之上,只能等著所有災難碾壓而過。
“知道了。”她眼前突然迷茫,混沌得看不清任何東西,直到后頭的內侍叫了她一聲。
“殿下,陛下有請。”
謝梓材全身都沒了力氣,她心亂如麻看著何空游給皇帝揉肩。
小的時候,她的父親其實比母親要更疼愛她一些,母親將太多的心思放在了朝中事上,她僅有的撒嬌只能是在皇帝身側。
但是那時候只要何空游一句話,他就會扔下哭得震聲的她,隨著何空游去泛舟湖上。
如今也是這樣,只要何空游說出的話,就能將他們兩人拉得越來越遠。
“你該好好管著柳微之一些,”皇帝難得皺起眉頭,“這些日子他在外頭做的事你可知道?喬蓁說是領了他的命才往河宜去的,這些個事情他打聽那么清楚做什么?”
謝梓材有些云里霧里,柳微之派喬蓁去?
“本來以為他是個懂事的孩子,才出謀劃策叫這神堂之事得以進行,沒想到暗地里卻敢對房遺王下手,拿你的事來行誣陷之舉。”
聽了幾句之后謝梓材是明白過來了,這是將她做的事全都算在了柳微之頭上,何空游幾句話,叫皇帝以為柳微之為了阻止神堂一事,想要將謝梓材遇刺的罪過都誣陷給房遺王,若不如此做他便要將罪過都推給高家,以此逼高家就范。誰料高放安是個忠臣,被柳微之逼得急了才不得已告訴了何空游,這才守住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