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微之眼中泛起層層悔意,最終也只能啞著嗓子對她道:“殿下寬心。”
“殿下,殿下!”奉壹突然跑了進來,本來是準備找柳微之的,結果看見二人在一處突然變得扭捏起來,不知道還要不要開口。
看他眼神游離柳微之本想將謝梓材送走再問奉壹,卻聽她先開口:“何事?”
奉壹投向他的目光意味不明,謝梓材嘆道:“這會兒了,還有什么我承受不了的事。”
她這幾日有意去打探了之前柳微之處置過的事情,這才知道,顧忌著她的身孕,柳微之隱瞞了不少麻煩危險的事,都是他悄悄處置了沒讓她知曉。
只是現下孩子也保不住了,她也沒什么顧慮了。
“剛剛秋吟姑姑說,臨王殿下突然請她過去,讓我看著時辰,現下去了兩個時辰也沒有回來,恐怕是要出事了。”秋吟走的時候還專門交代這事情不要告訴太女,現下他也沒辦法了。
聞言謝梓材立馬站了起來,擰著眉思索了一陣后白著嘴唇道:“去臨王府上。”
此時的臨王府中,賀玉惜和身后的侍女已經在屋外站了一個時辰了,這其中屋內時不時有爭吵的聲音,她幾次想要上前,卻被謝梓相聽到動靜就阻止了。
秋吟也在里面,也不知道這二人到底在說些什么。
“太女駕到。”隨著外頭內侍慌忙的稟報,賀玉惜才回過神到府門前相迎。
“秋吟呢?”謝梓材來了便問。
“與殿下在書房內交談已有一個時辰,”賀玉惜看了看謝梓材的神色也是一副焦急惱怒樣子,“殿下不許妾身進去。”
“知道了,你引我過去,”謝梓材準備抬腳的時候卻被柳微之拉住,二人對視一眼后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謝梓材闖進那屋子的時候,外頭的人再不敢阻攔,她才踏進去便見到秋吟站在一旁,而謝梓相坐在案前似乎是惱怒又是落寞,臉色慘白得可怕,一手扶著頭,一手無力垂著。
“說了不許……”他皺著眉看著闖進來的人,頓時失了聲。
從他的眼神里,謝梓材莫名看到了心虛與愧疚,在這個人身上看到這兩樣東西,還真是少見。
秋吟見她進來了在她身邊行了個禮低聲道:“臨王……知道了。”
她心中“咯噔”一下,秋吟接著道:“不是我說的。”說完她便退了出去將門關好。
她緩緩走到這屋里打量起了這周遭的裝飾,環視了一圈后問:“這些都是賀玉惜替你布置的吧。”
那失魂落魄的人勉強“嗯”了一聲。
“憑你那眼睛,也裝點不出這樣好的房間。”她語氣輕松得仿佛不知道他們方才在說何事。
“別裝了,謝梓材,”他忍耐不住打斷了她想要接著點評這屋內器具,“你們都知道……偏偏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說完這句話后本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在垂下眼一陣后突然隱忍著溢出笑聲,隨之便狂笑起來。他笑得捂著臉像是都呼吸不過來,左手砸在桌上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停下來。
他突然攤在座上雙眼空洞看著梁上:“我突然覺得,我這十幾年,本就活得是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