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怎么想,但消息你要盡快送上去,讓電臺都小心一些。”
“此時不急。”
“不急?”
“首善里的電臺武漢區還沒有確定,若是河街的電臺今夜被鎖定,武漢區雖然不敢長大旗鼓的行動,但是可能此時已經暗中盯上,速度比我們傳遞消息要快的多。”
“這兩個電臺恐怕都不是我們的吧?”魏定波突然問道,畢竟從韓蘇覓的反應可以看出來,她好像并不著急送情報。
韓蘇覓算是將此事默認下來,繼續說道:“現在還不是電臺最危險的時候。”
“你什么意思?”
“我跟著外國的老師學習過一段時間,了解到這樣的無線電偵測車,如果三臺同時鎖定一個無線電訊號,那么哪怕距離五百米遠,都可以將范圍控制在七八十米之內,若是距離電臺更近,這個范圍還會繼續縮小。”韓蘇覓所說的專業問題,魏定波之前可不了解。
“日軍方面不了解這些嗎,為什么兩輛在漢口,一輛在武昌?”
“那是因為武漢的日軍也是剛拿到無線電偵測車,剛剛培訓的專業人員對其中的設備操作以及性能還不太了解。此前例如上海的無線電偵測車,與這一批最新的并不相同,所以也沒有經驗可以讓他們照搬。但是日軍一定會做實驗,這些東西他們很快就會掌握。”韓蘇覓覺得等到日本人能完全發揮無線電偵測車的性能時,才是租界內電臺最危險的時刻。
聽聞此言魏定波說道:“若是如此,這日后電臺發報,豈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其實如此先進的無線電偵測車也存在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它對于信號持續時間少于十分鐘,以及信號出現的時間、頻率和位置不固定,包括信號出現不頻繁的秘密電臺,基本上是無法測定其準確位置的。”
韓蘇覓的話,魏定波一字不差的記在心中,這些可都是重要情報,要匯報給組織,讓組織也了解到這些好做出應對。
“按照你這樣說,首善里和河街的兩部電臺,都是活動頻繁且信號出現時間頻率位置固定,而且每次發報時間都大于十分鐘,才會被無線電偵測鎖定。”
“武漢區讓你們提前準備,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兩地電臺活動時間是固定的,頻率和位置自然不用說,只是信號持續的時間不太確定,但目前來看是大于十分鐘的,畢竟你們只是拉電閘的時間都遠遠超過十分鐘。”
“那么豈不是說每次都更換時間和頻率,就能有效避免電臺信號被無線電偵測車捕捉到。”
“當三輛無線電偵測車同一時間搜查鎖定一個頻率時,上述的條件就會變得不再苛刻。”
面對韓蘇覓的說法魏定波覺得日后電臺工作者,要處處小心了。
該說的問題說的差不多,想要得到的情報現在也掌握了不少,魏定波就打算回去和王木琰匯合,畢竟李謙失蹤這件事情,還要和區里好好交代一下。
韓蘇覓起身相送,魏定波說道:“你別出來了,我自己走就行。”
“若是有關無線電偵測車的情報,記得轉告給我。”韓蘇覓說道。
無線電偵測車的情報,不是告訴韓蘇覓之后,她再轉告給其他人,而是告訴她就夠了。
畢竟現在她是軍統派來負責這件事情的人,魏定波從報社后面離開,走在路上也覺得世事無常。
當年的學生妹韓蘇覓,現在也能獨當一面,而且從她的只言片語可以聽出來,好像這幾年還出國留學了。
難怪變化這么大,畢竟西方文化的沖擊力還是強而有力的,而且自身的專業能力自然毋庸置疑,不然唐立也不會安排她過來,更加不會讓她負責和魏定波接觸。
看到是韓蘇覓,魏定波此前的擔心也減輕了不少,一方面是不用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另一方面對于無線電偵測車的應對也更加有信心,畢竟韓蘇覓在這方面是專業的。
難怪此前石熠輝還賣關子,說什么比他還值得信任,其實硬要這么說也可以,畢竟韓蘇覓和魏定波還多相處了半個培訓班,石熠輝則是去了外勤。
韓蘇覓被魏定波這么一打攪也是沒了睡意,原以為再度見面是老同學的相見恨晚,誰知道魏定波的嘴巴還是一如既往,韓蘇覓既有熟悉的感覺,又好似被氣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