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回事,楚東升酒勁上頭之后竟是對準了蘇崢,不依不饒拉著蘇崢一起喝酒,結果就是蘇崢此時也有點頭重腳輕。
抿了一口熱茶,胃里稍稍舒服一些,繼續說道:“明天給工人結算工資時把二月份這幾天的全部算進去,衛生巾車間的工人每個人多給五塊錢過節費。”
“健美褲的工人不給嗎?”正在收拾殘局的林秀娥突然轉頭看著蘇崢。
蘇崢愣了一下,健美褲的工人滿打滿算也沒有干夠一個月,而且生產出來的健美褲都沒有往外銷售,蘇崢真沒想過給健美褲工人過節費。
可母親的態度這么明顯,蘇崢又不想讓她不高興,“也給,一個人兩塊錢意思一下得了。”
有總比沒有強,林秀娥笑著點頭繼續干活。
看了馬勝利和田志國一眼,蘇崢笑著問道:“之前就跟你們說過獎金的事情,一直都沒顧上發,好歹也是辛苦一年了,你們自己說想要多少。”
提到獎金,馬勝利和田志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出了聲,卻是沒人開口。
林秀娥把收拾好的碗筷放在盆子里,出門之前沖著兩人笑道:“你二哥都開口了,還有啥不好意思的。”
“就是,都是自己人。”蘇明強跟著點頭。
馬勝利和田志國笑意不斷,卻是不好意思開口。
跟著二哥做事,生活方面需要的東西基本上都由二哥提供,個人花銷少之又少,每月一百塊錢的工資也比在之前單位上班高,最重要的是工作不累挺輕松。
二哥都這么仗義了,還咋張嘴?
“你倆要是不說,那我就自己定了?”蘇崢催促兩人。
“二哥你說了算。”馬勝利快速點頭。
“聽二哥的。”田志國跟著補充一句。
蘇崢沉吟一聲,“這樣吧,錢就不給了,想想家里缺啥電器,回去之后去店里自己挑一臺。”
電器?
馬勝利和田志國驚訝看著蘇崢,最便宜的電器也得好幾百塊錢呢。
“別這么看我,咱自己就是賣電器的,自己家里反倒沒有,這能說得過去?就這樣定了!”蘇崢一錘定音。
“謝謝二哥。”
這一次,馬勝利和田志國異口同聲。
……
“同志,勞煩你們費心了!”
“不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
從派出所出來,懸在心頭的石頭悄然落下。
逢年過節是盜竊案的高發期,電器商場里面還有幾十臺電器的庫存,蘇崢不是沒想過把電器裝好送到工廠倉庫鎖起來,可想想工廠那邊的環境,還不如電器商場。
無奈之下只能來派出所咨詢,好在派出所過年有人值班,而且還安排了巡邏的人員。
看著蘇崢出來,楚東升無精打采的嘀咕著:“我就說吧,過年的治安工作更加緊張,各個地方都會安排巡守人員的。”
來到巧玲商店,跟顏丙濤聊了幾句之后把摩托車交給他代為保管。
1986年,春運已經開始凸顯緊張之勢。
平時空空蕩蕩的火車站廣場此時擠滿了攜帶大包小包的人群,購票窗口排起的長隊能蜿蜒到廣場之外,小孩子的哭鬧聲和大人的訓斥聲夾雜在嘈雜的聲音中,更是隨處可見。
時不時能看到空著手在擁擠人群中穿梭的人,不分年紀不論性別,偶爾會停下跟人聊上幾句,然后從懷里掏出一沓車票。
“平時不覺得,過年怎么這么多人坐火車啊!”
馬勝利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裹,里面裝著自己的換洗衣服,手里還拎著一個大大的行李包,是幫林秀娥拿的。
“幸好二哥提前買好了票。”田志國不比馬勝利輕松多少,說話的時候用力往前擠,為后面的林秀娥一行人開辟通道。
“那還用說?想想這一年咱給鐵道貢獻了多少錢。”馬勝利突然扭頭,沖著田志國問道:“志國,你坐過軟臥嗎?”
田志國搖頭,緊跟著笑道:“等會兒不就能坐了嘛。”
蘇崢手里拎著一個小提包,張開胳膊護著秦慕煙,即便這樣還是避免不了被人擠的來回晃悠。
本就精神不振的楚東升此時更加難受,身邊人散發出來的不好氣味讓他胃里翻騰,要不是緊緊閉嘴,很有可能當場噴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