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兄弟蹲在地上,垂著頭,一副慫了吧唧的樣子,一看就是懼內(怕嫂子)。
李老頭面上笑呵呵的,坐單玉敏對面,一言不發。
只聽單玉敏說:“農村和鄉鎮沒法比,軍波他想來農村,種地也好,編什么柳筐也好,我雖然是他嫂子,但也沒辦法管太多。”
“他一個人不思進取也就罷了,現在要帶著家里人一起跳泥坑,錦琳是高中生,畢業了,再不濟也能在鄉里找個工作,要是運氣好一些,說不定能留鄉里。”
“你既然是他師父,那就跟他好好說說,他愛在農村窩著,行,可別拖累妹妹哥哥啊。”
“張海波是我丈夫,這我得管,張海波能在磚廠上班不容易,要是讓廠里知道他私下在別的地方把廠里的事抖漏出去,萬一處分或者開除,你們能負責得起嗎?”
“張軍波不知輕重,張海波嘴笨心實不會拒絕,只好我挺著大肚子跟來,做這個惡人了。”
“希望你能體諒,也別為難我小叔子。廠子里不讓在外面亂說,這是規定。”
李石柱站著門外聽著這些話,滿腔的火熱一下子被澆滅,他再也提不起腳走進去了。
人家都專門上門了,就差指著你的鼻子說別想打她男人的主意,想讓她男人給石背村指點,那是不可能的事。
唉!
這么被人當面瞧不起,還不是看他們石背村又窮又爛嘛。
李石柱心情很沉重,轉身想走。
他才轉身就看到李明月繃著小臉,疾步走了進去,氣勢沖沖的,他趕緊再次一百八轉過去。
只見李明月氣勢十足地站著那個女人面前,抬起下巴說道:“你只是張軍波的嫂子,這么拖張軍波的后腿,在外面隨便抹黑張軍波,不合適吧?”
這一出太突然,李老頭臉上的假笑一下子斷檔,哎呀,他家棗兒真威武。
張軍波和張海波兄弟兩也驚得抬起了頭,看向李明月。
單玉敏的臉色騰一下子漲紅,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鄉下丫頭給頂撞。
“我怎么摸黑張軍波了?!”她氣得撇清自己的干系。
“抹沒抹黑見仁見智,你覺得沒有,我覺得有,我們意見不同,不用浪費時間辯論。”李明月干脆利落地說:“反正你就是看不起張軍波,行了,你這個‘惡人’趕緊帶著你丈夫走吧,不用來我們農村炫耀你的優越感。”
單玉敏被噎得不行。
李老頭轉了轉頭,轉到單玉敏看不見的角度,朝孫女使了個眼色:棗兒,悠著點兒,可別把這女人給氣早產了。
張海波緊張地站了起來,做出要護住他老婆的動作,似乎也怕懷孕的老婆被氣早產了。
張軍波愣愣的。
屋外的李石柱愕然極了,剛剛的垂頭喪氣一掃而光。
單玉敏氣呼呼道:“張軍波做了什么厲害的事了?我倒是想高看他一眼呢。”
李明月說:“結論不必下太早了,總有一天讓你仰頭看。”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啪啪啪”的鼓掌聲,李明月轉頭一看,卻見是提著行李包的周珩。
“周大哥,你怎么這么早回來了?”李明月扔下單玉敏就驚喜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