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上惡當了。
中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狡詐，他們不斷的用生命做消耗，不斷的用沉默應對炸彈和機槍，都是為了等待，等待己方戰機抵達。
然后，才露出自己最鋒利的獠牙。
這樣的軍隊，多么堅韌。
這樣的指揮官，又是多么冷酷。
怪不得，他們能抵擋住十萬陸軍土鱉的進攻。
“拉升，迎敵！”拼命拉動方向舵昂首向上的渡邊淳二怒吼著下令。
其實，不用他下達什么命令，尚在800米高空中游弋等待著地面防空火力的六架戰機就已經開始全力拉升戰機。
這些精英級的日軍海航飛行員們都聽到了來自于頭頂的飛機發動機轟鳴，那不是己方96戰機710匹馬力中島壽41型風冷式發動機的怒吼聲，反而是他們無比熟悉的霍克III型發動機撕扯長空顯得有些沉悶的聲音，中國人的戰機來了。
沒有太多慌亂，這幫日軍海航飛行員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迅速拉升飛機準備迎敵。
他們和他們躍下高空的最高指揮官一樣，戰術動作極為標準漂亮，就像是捕捉獵物而不成的鷹隼，在低空中劃出一絲優美的弧度，就輕盈而飄逸的昂首向上，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哪怕是站在對手的角度，哪怕是他們剛剛將自己十七輛汽車和十七名最剛毅的士兵送上死亡之路，看著驟然遇襲卻慌而不亂迅速拉升的日軍轟炸機編隊，唐刀也只能送上自己‘由衷’的贊嘆：“狗日的，就這還舍不得把炸彈丟了，真是足夠自大啊！”
是的，因為高空中還有8名同伴，6架正在高速拉升的日機出于自信，并沒有拋下機腹下沉重的航彈。
這在屬于戰斗機的空戰中，完全是主動找抽的行為。
原本就不如戰斗機的速度和機動性，將進一步降低。
只是，他們的最高指揮官這一刻是顧不上他們丟沒有丟棄炸彈就準備進行空戰的愚蠢了。
上有敵機來襲，下有無數噴吐的熾焰，日軍少佐首次感受到死亡陰影籠罩而來的冷冽，但依然沒有絕望。
正在放大的黑點不過10個，那也意味著來襲的中國戰機不過10架。
而他放在高空警戒的戰機卻足有8架，其中有6架九六艦戰，更低層的800米空中還有6架96艦爆，只要給他們兩分鐘拉升，中國人區區10架戰機必然成為他率領戰機編隊的戰利品。
對于這一點，日軍少佐無比自信。
只是，這些對于此時的他來說，并不是那么重要，他想看到輝煌戰果，首先得逃離這片致命低空。
是的，有資格品嘗勝利果實的人，首先得活著。
和那些在高空中的同伴不同，只有距離地面最近的他清楚，地面上乍起的對空火力，是有多么的密集。
那是被丟在簡易公路沿途，戰線長達10里擺放的十九門機關炮和20幾挺高射機槍怒放的烈焰，那也是因為日機炸彈淫威被迫潛伏在樹林和灌木叢中數千中國軍人憤怒的宣泄。
不管是機槍還是步槍，全部在開火。
唐刀的命令，不是防空部隊開火，是全軍。
或許很多步槍、輕機槍子彈是無用的，原本在地面上平射有效射程也不過數百米的子彈在躥入高空幾百米就會無力向地面墜下，甚至可能成為擊殺自己的元兇。
但，無所謂！
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兄為掩護自己奮力向死的那一刻，沒幾個人再畏懼死亡。
做為戰士，他們可以接受戰友犧牲，但沒有誰能這樣坐視著自己朝夕相處的戰友用他們的死亡換取自己活著，那對于戰士來說，是悲慟，更是恥辱。
他們希望和戰友一起戰斗，一起坦然走向死亡。
趕赴戰場的戰士，沒人真正想死，但若是真的被逼到那個份上，死，也就死了吧！
不想死，卻不懼死！這才是真正的無畏之軍！
努力朝著虛空中射出自己槍內每一顆子彈的先遣團在這一刻，就是這樣。
無懼傷亡，只為朝天空射出哪怕能影響還在低空狂奔的日機一絲一毫的子彈。
地面上，中國士兵肆意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虛空中，致命和不致命的子彈盡情飛舞。
在渡邊淳二和緊跟著他的三架戰機眼里，形成了一片死亡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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