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清微一思忖,覺得羊犀草的事還是不要說給他的好,于是便謊稱想讓她多休息休息,然后離去。
金指為臘月行針令她又昏睡了一天,當夜依然是常嬤嬤伺候,只因連著伺候了兩天,常嬤嬤又年老體衰,一時困倦的熬不住,加上金指大師說少夫人如今已無大礙,明日一早醒來便可回去修養。
于是嬤嬤為臘月擦洗了手臉后,便在窗邊擺了個地鋪睡著了。
羊犀草藥性厲害,但臘月常年與這味草為伍,些許有些抗藥性,金指為她行針時看她睡得深沉也沒太針的深,到了后半夜丑時,臘月竟然悠悠醒轉了。
房內靜悄悄的落針可聞,周圍的桌椅床帳都是清一色的素灰白,北面墻上有個佛龕,垂著水藍寶相花紗簾,里面供著觀世音菩薩,下面供桌上鮮花寶燭,水果點心擺了好幾盤。
窗外月色清冷,窗格子卻是回字紋的,這地方陌生的很,臘月想到自己先前病了的事,暗忖:大約是救治我的地方,只是眼生的很,不像鄴城哪出醫館,倒好像是個佛寺似的。
小腹發漲,臘月想方便,可是看看常嬤嬤在地上睡的正熟,那頭發凌亂臉色憔悴的,想來自己這場病她照顧的也挺累的。
算了,又不是沒手沒腳,自己去吧。
臘月輕輕掀開被子,看到膝蓋上被包好的傷口,伸手摸了摸,試探著下床。
雖然痛,倒是不影響行動。她站起來,膝蓋位置好像打進去一把針似的,疼的額頭起了一層汗,咬牙挺著,她扶著家具扶著墻慢慢的走到了門邊,抓起門口頂門的棍子當拐杖拄著出了門。
門外院子里一個大石香爐,香爐內插著許多香,果然是個寺院。
臘月暗暗奇怪,怎么跑到寺院里了,順著西廂房慢慢的摸索著到了后院,就見那后院一大片牡丹花園夜色里濃香馥郁,織錦繡彩的分外好看。
茅廁就在花園盡頭,臘月慢慢的方便完事,尚未起身,就聽到墻外有人聲。
這大半夜的,她怕是夜里來小解的小沙彌,萬一撞到了多難堪,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要咳嗽一聲。
誰知墻外突然嘻嘻一聲輕笑,“金指,可有想我?”
這一把陌生的聲音瑯瑯如玉,很是悅耳,應該是個少年姑娘,只是這一聲金指叫的,讓人心生遐思,那口氣怎么都聽著有點不太對勁。
無心聽人墻角,然而如今這情況,顯然已經不適合再出聲,金指是個出家人,此處看來是鳳凰寺,鳳凰寺內大半夜的,金指大師夜會佳人……
臘月縮了縮身子靠在在茅廁墻角里,被迫聽著人家倆人的談話。
“怎么不說話?”衣料沙沙的聲音后,是金指有些窘迫的聲音,“藍姑娘自重。”
一陣嘻嘻嘻的笑聲后,那位藍姑娘不知做了什么,就聽金指低聲驚呼一聲,帶著些急怒,“藍姑娘,金指乃是出家之人,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臘月聽的心癢癢的貓爪子撓似的,恨不得墻上能撓出個窟窿來偷瞧一瞧。
“我怎么不能?金指難道對我無心?連鄴城都有鳳凰寺藍牡丹的傳說,更有你金指那枚指頭的故事,嘻嘻,上次在我浴桶內連我全身都看過了,此時倒和我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