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萬萬沒想到方才偷偷送了銀子還要被罰,官兵卻已經嘿嘿一笑道,“這是看你懂事,不然就是第一個那人的下場,懂嗎?”
賣瓦罐的想了想十兩銀子實在不是個小數目,他小本生意哪來那么多錢,于是陪著笑說道,“官爺,您看這瓦罐不都得用繩子編扎到一起才能牢靠嗎?不然馬車一動就都碎了……”
“少廢話,別給臉不要臉!”
臘月看的吃驚,轉身問石云清,“鄴城這是什么時候有了這些名目的罰款的?這豈不是要人命呢?如此巧立名目的胡亂斂財,就不怕犯了眾怒嗎?”
所以才會有那么勢力暗中蠢蠢欲動,單等著大伏朝有一點火星子就起燎原之勢呢。
但這些也不好和臘月一個婦人說,于是石云清便只就目前朝廷的形勢分析給她聽,“伏朝去年大旱,前年是雪災,今年樹掛果苗抽穗的時候又來了一場冰雹,已經米貴如珠。朝廷賦稅不降反贈,四處征不上來稅只好想這些有的沒的名目來罰錢。”
“朝廷就不管嗎?”臘月聽的難過,想到了薛家姐弟,說不定魯地比他們這里還要更難挨,百姓已經提前遭難流離失所了。
“石公……云清,你在外面走的多,全國是不是很多地方百姓都已經流離失所了?”臘月情緒有些低落,“先前我看鄴城突然多了許多乞丐,就是戴雪也是和那些人一起流亡過來的。”
石云清嗯了一聲,“鄴城如今算是大伏朝繁盛數的進前三的太平城邦了。”
數的進前三的繁盛如今都是這個樣子了,別的地方可想而知有多難過。
車內一時沉默,車外喧囂依然。
不知誰喊了一聲,“那第一個拉紅薯的不是有人幫著付了五十兩嗎?怎么多的都幫了反倒不幫我們?我們去找那人去!行善斷沒有只行一個人的。”
這變故是臘月始料未及的,吃驚的望著那外面四處尋找常嬤嬤的人,連忙將常嬤嬤喊上車來。
石云清放出石家的標志,然后驅車直接往城門前而去,守門的衛兵一看那車上的石榴花標記,連忙一臉諂媚的大開了城門放他們過去。
臘月驚慌未定的道,“以前常聽爹爹說,君子行善,善之有方。我今日才真真的信了。”
石云清回頭對她道,“最近鄴城只怕進出就不太平,臘月若有什么需要進出城辦的事,提我就行,或者出示我那枚榴花銀球香囊也可以。”
臘月本來還在犯愁自己那批魏縣定下的蘋果梨要怎么運回來,石云清這算是又為自己解了燃眉之急了。
馬車進城后先到了張府門口,石云清親自送她下車,然后想了想說道,“我若是親自送你回去,只怕你那婆婆又要為難你,你自己回吧,今日已經六月初九,后天我焦母親的冥誕小云會親自來接你。”
張府門前一個人都沒有,看門的嫌熱都在門房內避暑,有人叫門才會出來迎。
臘月也不知會他們,任由常嬤嬤扶著回去,然后回房換了件衣服,到婆婆處請安。
這一進婆婆門,臘月看到那母女倆正在聽小戲,那容光煥發一臉開心的樣子,看的臘月恨入骨髓:想到他們竟趁自己腿傷的時候買通大夫下藥想謀害自己性命,她就恨不得親手掐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