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嬌軟,眼睛里卻水靈靈的蓄著一層倔強著不肯落下的淚,有種決絕又凄涼的美,看著叫人心疼又沉醉,之城不由的就點了頭,夢囈似的說著話去摸她的臉,“月娘,你、你不要怪我……好嗎?”
臘月靈巧躲開他的手,對之城福了一福,“月娘謝過夫君恩典,這就去采買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竟然主動拖起石云清的手,“云清,能麻煩你嗎?”
石云清看著這樣陌生的臘月,心里竟然真的痛起來,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愛這個女人,他只是有那么一點對她感興趣而已,阻撓她和戴雪也不過是因為臘月這個人是個不錯的棋子,是能制約戴雪的籌碼。
可是看著此刻仿佛用盡了生命的力氣強撐著的女人,他的心里卻真的刺痛了起來,這個女人對他的夫君是真的愛過,深愛過的吧。
情之一事,真的能傷人至此嗎?他突然有些退縮起來,更暗暗慶幸自己從小被丟進女人堆里經過了各種人間絕色百樣離別,聽過了各類紅塵情緣,早就對情情愛愛沒有半分感覺,才能冷靜通透的站在時局之巔俯瞰天下。
然,卻被一份恩情縛住了手腳,灑脫不開,待自己自由了,反正也是孑然一人,不然……就帶著她從此紅塵自在度過余生吧。
他這么想著,便笑著反手握緊了臘月的手,她手心里有汗,石云清覺得這汗也如她眸中的淚般,是帶著種決絕的悲傷的。
“好,我陪你去。”他說。語氣堅定的讓人踏實。
兩人說完就這么旁若無人的自顧自牽手而去,仿佛偌大的張府中所有的人都是石雕的,泥塑的,下人們吃驚的看著少夫人和一個陌生男人親密的攜手離開,本要立刻去稟報,可是看到自家少爺竟然也呆呆的毫不阻攔的望著兩人,于是也都趕緊裝作沒看到,若無其事的忙起自己手頭的事來。
心里卻都對少夫人的明天有了個大致的猜測——看來少爺是真的打算要休了少夫人了,只是為什么少爺會看上去那么難過呢,臉上兩條明亮的淚痕仿佛被掏了心肝了似的。
有老夫人身邊的下人早就嘴快的去把這事連忙稟報了過去,令人驚奇的是,老夫人聽了竟然也只是冷笑了兩聲,說了句“她倒是聰明,安我的心呢嗎?”
然后就悠閑的和娟娘講起來他們張家鋪子都經營什么生意,以及怎么才能運轉的得當——這是在培養娟娘少夫人學著當家理事呢。
娟娘越來越看不懂了,身處著張府中,怎么反倒覺得更糊涂了呢,婆婆到底對臘月是個什么意思?聽了這種事也不讓之城休了她?還這么淡淡的就好像沒當回事似的,這是為什么?
這張家到底都是些什么人?那個臘月有什么魅力?都破了相了還讓之城對她這般遷就不舍,如今就連婆婆都開始縱容她這么大的錯,萬一將來她再有個一男半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