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人聞言面有訕訕之色,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低聲道,“云清先和我再說說先前你說的挾天子的那條計謀。”
雖不知潘大人此言何意,那條計謀自己從朝中剛有變動的苗頭的時候就開始提議了,可潘大人屢屢優柔寡斷的不斷失去先機,自己多番諫言,都能倒背如流了,怎么如今又要聽一遍呢?
但他也無暇多想,略一頓,便道,“如今伏朝和他們劃黃河而治,大伏朝最北的安于城尚有高思遠將軍手下精銳兵馬駐守,大人若能操控了皇帝,咱們只消略施幾條小計,便能引得北燕和那竇家坤兵馬大亂,到時候潘大人以皇帝之令北上奪回失去的城池,再找關九卿寫幾出大人為國為民的戲文傳書傳世歌頌,大事何愁不成。”
見潘大人神情十分受用,石云清以為他心有松動,干脆趁熱打鐵,“如今咱們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只差一扇子東風——潘大人早拿主意現在還不晚。”
“我就說云清是我此生之幸,是個不可多得的相才,”潘大人夸了石云清一通,話鋒一轉,“可是那北燕和竇家坤的士兵都極為勇猛,若是能收為咱們麾下……”
他說道這里看了石云清一眼,端起面前蓋碗撇去茶葉沫子,眼角余光卻掃向石云清,注意著他的表情。
見石云清沉默不語,他又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咱們自己的兵馬不過萬人,全仗著高思遠的人馬打仗呢,若是能收了竇家坤,才能壯大自己根本。”
石云清簡直要被潘大人這般童稚的想法逗笑了,努力壓住心頭的失望,石云清耐心道,“洺州本就是犯人流放之地,竇家坤兵馬本就是亡命之徒,反叛之心昭然若揭,根本不會聽天子號令。連天子號令都不聽的人,別說是挾天子的號令了,這樣人寧死都不肯降,大人不用做他想了,而那北燕能被打的臣服,從來都是靠兵力壓制的,如今大伏朝內亂不止,如同拔了牙的老虎,他們根本更不會聽,這招更沒用。為今之計,趁著高思遠還沒有被皇帝逼急,還肯為大伏朝效力,咱們正好行事。”
臘月在屏風后聽的心驚膽戰,卻又暗暗嘆息,嘆息石云清所遇非人,古人常說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石云清怎么就看不透,被什么救命恩情綁在這么個庸才身上,平生都不能一展抱負。
他這里只管嘆息,就聽那潘大人聲音里透著幾分羞慚的說道,“云青所言極是,但昨晚朝中起了大變故,恐怕……”他見石云清一臉淡然的,也安心下來,云清向來多謀,看這樣子應該也聽說了,早就想好了應對之計。
于是他一笑,“云清你大概也知道了吧,昨晚凌晨丑時,高思遠帶領全家三百余口老幼連夜叛逃往南疆了,安于城守將高思遠的侄兒尚不知情……”
石云清一下愣住,這么大的消息,怎么沒人來告訴自己?是了,自己昨晚說了就是天塌下來也不要來打擾,和臘月獨處談論金陵店鋪規劃來的。
還有救嗎?如今這時局該怎么辦?大伏朝仰仗的就是高家,三朝元老,養出無數將才,朝廷獨寵高家,令他們一家獨大,如今高家叛走,這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