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意有所指,石云清水晶一般通透的人如何聽不出,父親這是借機敲打他和紫玉的事呢,難道父親還不放心自己嗎?真以為自己就被那么個青樓女子給迷住了?
他哭笑不得的連忙道,“勞父親掛心,兒子謹記教誨。”
話反正也開了頭了,老爺子干脆就把想說的都說了算,清兒的婚事雖然說過由他自擇,可這孩子一心都泡在青樓那個什么紫玉那里。后來好不容易鄴城相中個邢夫人,聽自己老太婆說起來也是一臉滿意十個贊同的,后來隨著全家搬來金陵就鴉沒靜悄的沒了動靜了,耳邊聽著妻子長吁短嘆的好幾個月都放不下,如今何不趁機問上一問,自己妻子的眼光那是斷不會錯的。
他與夫人幾十年的夫妻了,老太太只一眼就知道老頭子要說什么,此時實在不宜提這件事,于是在老頭子才咳嗽一聲剛要開口的時候已經斜著眼剜他一眼,裝作舉起杯子喝茶,對他搖了搖頭。老爺子一看,喲,這事有內情啊,于是便也只好嘆息兩聲放棄了盤問。
兒孫自有兒孫福,清兒也不是個讓人操心的孩子,自己就不吃這口咸蘿卜了。
老爺子這人做事說話向來響快,而且吐口唾沫掉在地上就是個釘,誰都甭想改變他的主意——自家老妻除外。只要妻子高興,他是人前丟臉丟份子都不怕的,與他相好的朋友,就連潘大人都知道他懼內,石老太爺不以為恥反而極為榮耀的炫耀自己如何哄得妻子一輩子高興開心的,把那些金陵城中多少痛恨自家老不死一把年紀還納小妾的內宅女人羨慕又妒忌的不行。
此時眾人見石云清回完話后坐回去,老爺太又不吱聲了,都各自心里忐忑的打起了小算盤,想著待會若是被點到名了,該怎么說話才能周全。
就聽前一刻還在與兒子聊茶葉的老太爺,將那青花三才蓋碗往桌子上一放,然后斬釘截鐵的不容商量的下了命令。“老四,你和你媳婦搬出去住,以后府中你們兄弟,除了長子守著這處主宅承繼,其他的成親了就都給我另起府邸滾出去,省的鬧得家里雞飛狗跳的,我們老兩口一把年紀了,還想多活幾日!”
這話既嚴重且沒有任何回寰的余地,把一家子本來存心想勸幾句的人全都卡得死死的不給機會。
怎么勸?老太爺直接搬出來不想被氣死,再勸就是想讓老爺子忍著點氣死也別分家?
再說了,最主要針對的就是老四兩口子,老四那個媳婦也的確為人囂張跋扈的,這府里不恨她厭她的人滿打滿算都沒有三個。
就連老四的親娘,站在老夫人身后,嘴張了好幾回,還是沒敢出聲。她一輩子性格窩囊,幸而遇到主母待她不薄,此時并不想拿自己那不值錢的三分臉面去丟人。
老四怕慣了父親,聞言更是不敢多說,連忙站出來跪下,口中請罪不斷,又應了父親讓出府分家的打算,但臉上到底有幾分難過失望。
馬香兒嘰嘰喳喳的人,這時候比小綿羊都老實。她心里自有盤算——舅舅此時氣頭上呢,不能惹他,不然這事就死了,再無商量的余地,且等回頭找了娘過來央求一番,自己再去賠禮認錯,也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