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長公主的確是在家里閑得受不了,好不容易勸著駙馬都尉桓溫把自家嫡長子桓熙放了出去放風,還把次子桓濟也派了出去陪著。
可哪能想到又鬧出了這樣的丑事,居然和朝中新貴阮少將軍爭女姬還輸了,反被人刺殺,又被阮少將軍救了下來,提到了水里頭,狼狽不堪,而后遭人恥笑,更是被朝臣一紙訴狀送到了天家面前,實在是奇恥大辱,叫人心里頭憤恨不已。
“大郎,母親不是說要為你謀劃的嗎?你怎么一點信任都沒有,非要出去亂來呢?”
桓熙自從清醒之后,一口水都不愿意喝,此時更是憤恨不已的直愣愣的盯著南康長公主,似乎還在記恨自己的父親駙馬都尉桓溫這么久都不來看自己。
南康長公主連忙想辦法為夫君駙馬都尉桓溫找借口,“你阿耶也是關心你的,只不過一入宮就被陛下派到了會稽去了,你心里的事情阿娘自然記得的,阿娘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阿娘會為你做到的。”
桓熙這時候才用嘶啞的嗓子開口道:“我要謝令姜,死的活的都要。”
南康長公主自然粉點了點頭,此時也就忘記了駙馬都尉桓溫一再的囑托,她堂堂晉國長公主,難不成不能夠為自家嫡長子求親陳郡謝氏嫡長女?她難不成這點小事都要求駙馬都尉嗎?
南康長公主心里頭想定了主意,又對身邊的嬤嬤道:“事到如今,只有為大郎選一門好的親事,才能叫他安心下來,以后建功立業,也可以堵住悠悠眾口,讓大郎的名聲好些。”
這嬤嬤是宮里頭出來的,自然是敏銳察覺到長公主殿下的心思有些偏頗了,可是又不好直接開口,長公主殿下的脾氣格外暴躁,除了面對南康長公主駙馬都尉桓溫溫柔些,其余人只能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只好委婉開口道:“殿下可曾問過廬陵公主殿下,許是廬陵公主殿下能夠和您一起商量。”
南康長公主擺了擺手,“此事自然要知會廬陵的,不過本宮已有決斷,她也幫不上什么忙,只是究竟請誰做媒比較好呢?”
瞬間腦海中浮現了好幾位宗婦,其中就丞相王導的夫人曹淑,還有庾亮的夫人丘氏,或者說王右軍的夫人郗璿?
王右軍家中也有幾個郎君沒有訂親,或許也看上了陳郡謝氏嫡長女也說不一定呢?南康長公主心里琢磨了之后,想著曹淑只有一個嫡出兒子,已經成親了的王長豫,素來厭惡庶子,應當是最好的人選。
當南康長公主機立斷的決定前去拜丞相夫人曹淑的時候,丞相王導也憂心忡忡的從王右軍的府上歸去,如今某種程度上瑯琊王氏和陳郡謝氏有著相同的默契,就是在此時潁川庾氏和譙國桓氏隱隱相爭的時候避其鋒芒。
潁川庾氏是太后庾氏的外族,是今上的外家,而南康長公主駙馬都尉桓溫又是先帝和今上的妹婿,是駙馬都尉,另外還世襲了譙國桓氏的爵位,自當望其生畏。
陛下和中宮娘娘意外的對于瑯琊王氏和陳郡謝氏兩個士族格外的倚重,某種程度上王右軍同謝安在會稽舉辦的東山學堂就是最好的例證,此時天家把東宮太子殿下都不遺余力的送去了東山學堂,豈不是對于王謝的倚重?
可是對于南康長公主駙馬都尉桓溫而言,難道就不是眼中釘肉中刺的忌憚嗎?
天家貴為上位者,自然想的是要謀而后動,想用帝皇慣用的制衡之術。
可是身為棋子,如果沒有棋子的覺悟,那又當如何是好呢?
丞相王導于是乎心里頭沉甸甸的,而后回到府里頭就聽到門口急吼吼守著的管家,緊張兮兮的開口:“大事不好了,家君,今日大婦接待了南康長公主殿下,老奴聽著南康長公主殿下想要請大婦做媒陳郡謝氏嫡出大娘子呢?”
丞相王導駭然一驚,這可不是胡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