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什么話盡管問吧!某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中書令庾亮沒有察覺到前來的老友表現出來的異常,反而極為沉重的開口:“我一生征戰上天為何對胡人處處有利而對我這樣的不利和無情呢?”
戴洋心里仔細的思索了在此之前謝令姜所說的話,雖說那不一定是真的,但是這一點對中書令大人來說卻是莫大的安慰,原本她以為對方想要中書令大人死,可實際上卻沒有。
當下聲音變軟了下來,溫和的對庾亮說:“石虎今年也將受死,現在擔憂的不是賊寇,只是擔憂您的病。”
中書令大人庾亮似乎有所希望起來,而后緊緊的握著拳頭問:“那么我還有希望?請你告訴我,怎樣才能治好我的病?”
戴洋猶豫了一會兒,然后說:“荊州受兵,江州受災,您可以辭去這二州刺史的職務。”
但庾亮似乎并沒有聽進去,仍然感慨自己的身世。
“上天究竟是何等無情呀?既然這樣對待我,我自問這一生沒什么對不起上蒼的,可是如今連性命都沒法保住!”
戴洋沉默了些許,而后猶豫了后說道:“當年蘇峻作亂時,您在白石祠中祈福,答應會奉獻一頭牛,但到現在都未還愿,所以為此事所困擾。”
庾亮沉默了半晌,最后長嘆了一口氣,似乎極其迷茫,卻最終了然:“確實有此事,您是神人啊。”
再而后兩人閑聊了幾句,中書令大人庾亮便派人把戴洋送出去了,戴洋直接就離開了此地,只不過剛出了此地,中書令大人庾亮就撐不住的吐了一大口鮮血,侍候的人十分擔心的前來照顧中書令大人庾亮,中書令大人庾亮卻表現出令人難以置信的清醒。
“下去吧,我需要好好休息,我沒事的!”
送戴洋出去的人終于忍不住了,有人問戴洋:“戴先生,請您私下里悄悄與我言說,庾公究竟還能活多久?”
戴洋再度沉默了一會兒,而后開口:“到明年。”
那人正準備斥責對方胡說八道,一抬眼卻發現戴洋已經不見了。
那人心里恐慌,卻不敢把這件事情告知中書令大人庾亮。
朝堂之上,袞袞諸公已經被敕令回去。
麒麟殿堂里,圣人與太后相對而坐,其中并沒有多少母子溫情。
“哀家知道陛下心里頭的憤怒,可是世家大族盤踞已久,如果你輕易之間便讓他傷筋動骨,恐怕將來不會落得什么好下場!應該徐徐圖之,慢水燉青蛙!”
圣人聲音里卻稍微透露出點冰冷,“卻不知道太后娘娘所說的究竟是為了我們司馬家,還是為了你的母族,穎川庾氏么?”
庾太后聽到這話之后,似乎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冰冷之中,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是真正的天子了,而不再是她那個可憐又可愛的小兒子了。
竭力保持住自己的氣息平穩,而后開口道:“哀家的話,陛下是不相信了嘛?哀家嫁入司馬皇族,輔佐你父皇,你阿兄還有你,有何時為我母族穎川庾氏圖謀過什么?”
皇帝陛下忽然笑了,“既然如此,朕自然要聽從母后的建議,只不過自古以來后宮不得干政,還請母后不要干預朝政之事,以免讓朕難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