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晌午,小廝傳話說堂伯他們快到碼頭了。福滿滿和母親景瑜娘,三姐姐福滿怡,坐了同一輛馬車去迎接。
一同前去的,還有父親福睿哲,大哥福恭宴,二哥福恭昌。五弟福恭旭染了風寒,還未大好,被拘在家里養病。
馬夫趕得快,不一會兒就到了碼頭。下了車,發現碼頭真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如今正是漁船收獲的時候,大大小小的捕魚船烏壓壓的一片。船艙里的魚兒還在撲騰著,引得鷗鳥爭鳴。
福滿滿一行人站成一排,形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來往的人都要好奇的看一眼。
福恭宴穿了一身竹枝紋的長衫,盡顯書生意氣。福恭昌喜歡習武,穿的是一身墨色竹紋的勁裝。福滿怡也想跟著福恭昌的穿著,可惜也就是想想,被嬤嬤強行套了揚州時興的月華裙。
“娘親,如今有不少女孩子穿男裝呢,剛才路過的小姐們好幾個都穿著男裝,那叫一個英姿颯爽。”福滿怡對景瑜娘暗示道。
景瑜娘全當沒聽到,姿態優雅的輕撫垂掛在胸前的墜領,大紅的六幅褶裙襯得她膚色雪白,五官晶瑩。
福睿哲不樂意了,他道:“什么英姿颯爽,我看你不穿男裝都英姿颯爽了。應該學學你阿娘,做個文靜的大家閨秀。”
福滿怡氣得直跺腳,她長得像福睿哲,長眉入鬢,英氣逼人,偏偏身材又高挑。上次穿了男裝,別人還以為福知州家里有四個兒子。
景瑜娘愁的不行,生怕她嫁不出去。因為這,直接剝奪了她穿男裝的權利。
福滿滿對穿著打扮的沒興趣,她還小呢!只盯著那些肥美的魚兒,盤算著它們會變成什么菜。
魚頭豆腐湯鮮美,干燒魚肉醬香濃郁,魚丸細膩彈牙……若是有好的山葵,切一盤薄薄的魚生,那那滋味,真是美哉!
福滿怡氣得轉了一圈,看到了福滿滿快要流口水的樣子,頓時把不愉快拋到九霄云外了,指著福滿滿笑彎了腰。
她拍了拍福恭昌,示意他看,引得他哈哈大笑。
“滿滿,快擦擦口水。”
福滿滿伸手摸了摸嘴角,回過神來。她一跺腳:“二哥騙我,沒有流口水。”
這下子,惹得福睿哲和福恭宴也大笑起來。
景瑜娘瞥了一眼,說道:“姑娘家家的,沒一點禮數。我平時教導你們的全都忘了?”
見景瑜娘生氣,大家連忙閉嘴。他們家最厲害的就是母親大人了,說一不二。景瑜娘是景家的嫡女,又是京都里名門閨秀的榜樣,最是克己復禮。
即使是責怪姐妹倆,景瑜娘的聲音也是如和風細雨般輕柔。她有個特點,越是生氣,對人越是和氣。
福睿哲連忙打圓場,他道:“瑜娘,堂兄快到了,一會兒回去的馬車安排好了嗎?”
景瑜娘回道:“我已經安排好了,咱們家還是按來的時候那樣坐。堂兄他們乘后面那兩輛馬車。”
“怎么不讓滿滿和滿怡與她們堂姐乘一輛馬車,這樣好親近親近。”
景瑜娘溫聲細語:“堂兄家的兩個姑娘備受寵愛,想來在禮儀上也教導的很好。咱們家的姑娘什么樣子,你也知道,別跟她們比著露了怯,還是我看著好。”
“哪有你說的這么不堪。”福睿哲哭笑不得。
景瑜娘但笑不語,轉身與身邊的齊嬤嬤耳語了一番。齊嬤嬤聽了,笑著看了福滿滿一眼,往一旁去了。
福滿滿愣愣的看著景瑜娘的一舉一動,乖巧得有點傻乎乎的。
景瑜娘發覺她在看自己,笑容直達眼底:“滿滿怎么這樣看著我?”
福滿滿小聲念叨:“娘親不是覺得我和姐姐不好吧?”
景瑜娘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
福滿滿覺得喜悅從心里一直爬到嘴角,娘親的手好溫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