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斜術本身是一個風險極高的法術,危急時刻拿來救命。但哪怕是再厲害的動能系施法者也不敢完全信賴這個法術,因為萬一失手就要吃槍子。
拿火槍訓練當然是在找死,現有的訓練方案是使用弓箭。用輕弓朝著訓練者射箭,讓施法者通過練習偏斜箭矢入門,再逐漸換硬弓。
但即便是使用掰掉箭頭、裹上棉花的箭也時常有事故發生。更大的問題是施法者自己很難辨別究竟箭矢是射偏了還是被法術偏斜。
使用法術本身和射箭一樣是一種‘手感’,練習法術的過程就是在加深手感。如果射手都不知道自己每次射出去的箭有沒有上靶,又怎么能找到手感呢?
而莫里茨少校設計的這個訓練方式則非常巧妙:
拴在繩子上的重物擺回來時不會超過原來的高度,訓練者處于絕對安全的位置,就不會有任何額外的心理壓力;
在擺蕩的過程中,拴在繩子上的重物越靠近原位,速度越慢,使用法術的難度越低,可以循序漸進練習;
最妙的地方是,施法者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使用偏斜術。如果擺錘偏離原本的軌跡,就是成功了。否則,就是失敗了;
只需要提高成功率,等到記住這個法術的手感時再可以換上弓箭練習,可遠比直接用弓箭練習來的容易得多。
“天才嗎?天生殘疾還差不多,只不過是些取巧的辦法罷了。”莫里茨少校對著溫特斯招了招手:“你自己來試試。”
這一次餐刀朝著溫特斯的鼻尖飛過來時,溫特斯克制住恐懼心理,沒有躲開。餐刀果然沒有碰到溫特斯,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到達了極限位置,又重新蕩了出去。
等餐刀再次擺蕩回來時,溫特斯嘗試著對餐刀橫向使用飛矢術。然而在空中快速移動的餐刀和手里靜止不動的鋼錐根本不是一個難度,連續幾次溫特斯都失敗了。
“知道怎么回事,回去多練習,沒那么容易掌握訣竅。”莫里茨叫停了溫特斯:“還是來喝酒吧!”
他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菲爾德的肩膀,中校沒有任何反應:“已經倒下一個了?”
溫特斯連忙把已經睡著的菲爾德扶到了沙發上躺著,擔心中校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又給中校調成了側臥的姿勢。
莫里茨少校看著溫特斯給菲爾德調整睡姿,笑著說:“你有心了。”
說完,他躺回了那把晃晃悠悠的躺椅,仰躺在上面看著天花板,云淡風輕地說:“你是個好小伙子,可一定不要混成我這副模樣……哈哈,也不要混成菲爾德這副模樣。”
這句話有些過于沉重,溫特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沉默了半晌,溫特斯艱難地問出了一個自己一直很想問、但是出于禮貌從沒有問過的問題:“我不明白,像您這樣厲害的施法者,為什么要酗酒……您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施法者,沒有之一……為什么?您難道忘了安托萬-洛朗說過什么嗎?”
“任何成癮物對于施法者而言都是毒藥,我記著呢。”莫里茨吸了吸鼻子,抱著酒瓶,眼睛亮晶晶的:“不過,溫特斯,你還不明白,唯一能夠讓理性的靈魂不至于墮入深淵的就是壞習慣。回答我,你信神嗎?”
“不信,施法者應當是無神論者。”
“我也不信。我曾經拜訪神跡、研究典籍、尋找神明存在證據。可是我對各種宗教了解的越多,我就越無法無法相信神明的存在。溫特斯,再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有失去過親密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