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好幾天的尿終于不再擠壓膀胱,小獅子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小子,你還沒意識到嗎?”溫特斯走到水盆邊上洗手,頭也不回地說:“你現在沒有照顧這只小家伙的本事,把它放到你這里,早晚要被你害死。這是能力問題,不是意愿問題。”
貝爾雖然不服氣,但看到桌上那方被淡黃色液體打濕的手帕,他卻說不出話來。
“而且即使你能把它養大,但它長大之后該怎么辦你也毫無頭緒。”洗過手的溫特斯坐回座位,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手帕:“洗干凈明天還給我。”
“那您說怎么辦……”貝爾垂頭喪氣地說。
“這只巨獸未來最好的命運,恐怕是生活在某位高官顯貴的籠圈里吧。把它送到皇帝的宮廷,那它以后都會過得很舒服。”溫特斯苦笑著說:“說不定維內塔督政府也會很樂意買只獅子回去當吉祥物。”
“不行!”貝爾猛地站了起來:“那是對騰格里的侮辱!”
小獅子被嚇了一跳,連滾帶爬下桌又逃到屋子角落里去了。
溫特斯拄著下巴,不緊不慢地說:“但它也不能回到山林里。我是狼鎮的駐鎮官,如果有任何危害到狼鎮人的可能性我都不允許。你非要把它放回去,那將來不是我殺了它,就是其他鎮子的人殺了它。你想看到這一幕嗎?”
“我養它一輩子。”貝爾嚅囁地說。
溫特斯哂笑道:“且不說錢的問題。等它長大,整個鎮子的豬羊恐怕都不夠它吃。”
小獵人又沉默了。
“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么一定要護著它?”溫特斯認真地問。
“因為它是荒野之靈,是騰格里的寵兒和坐騎。”貝爾小聲說:“是我媽媽說的。”
“你媽媽是赫德人,對吧?”
“嗯。”
“但你父親之前也殺掉過一頭巨獅。”
“巨獅要殺我爹,我爹也要殺巨獅,這很公平。”貝爾繼續小聲說:“但騰格里不允許濫殺幼崽。我的家族已經在天神那里欠下一只幼獅的債,我要替我父親還,否則他就無法安息、輪回。”
“糟糕,還是個信徒,這下可講不明白了。”溫特斯想。
貝爾輕喚了一聲,幼獅溫順地從屋角跑了過來,絲毫沒有剛剛受到驚嚇時的模樣。
它爬上貝爾的膝蓋,頭顱用力地蹭著貝爾的下巴,舔舐著貝爾的臉。
看到一人一獅親密無間的情形,溫特斯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把它送去圈養,你不愿意。”
小獵人點了點頭。
“把它送回山林或許可行,但我不同意。”溫特斯無奈地、惡狠狠地、自暴自棄地說:“你這混小子,以后滾去馬戲團吧!”
……
時間回到現在,貝爾興高采烈跑來:“大人,我自愿代替威爾克斯先生服役!”
“你來添什么亂?你那只新寵物我還沒想好該怎么辦呢!”
“我想到怎么辦了!”貝爾興奮地大叫,眼中全是喜悅的神色:“白獅在四腿人諸部中都是圣物,我們可以把白獅還給大汗!”
溫特斯沖著小獵人腦瓜就是一記暴栗:“老子是去和'大汗'打仗的!”
[注:四腿人諸部是赫德人的自稱,意為騎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