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間那條石子鋪的小路上也都是雜草叢生,知道這里動遷無望,四舅媽早早就搬回當初四舅在鎮上買的房子去了,住慣了城里干干凈凈的樓房,槐樹堡這棟力氣大點打個噴嚏都能崩塌的破別墅她是一天都住不了。
但是何小滿可以。
這兩年身為一個經常下片到各個分銷點去搞促銷活動的基層銷售人員,她除了沒有露宿過之外什么地方都住過。
萬幸的是這棟房子水電都還通著,畢竟那個時候為了爭奪這棟老宅的所有權,四舅媽假模假樣搬回來住了一年多呢。
被四舅重新翻蓋的房子倒是很干凈,屋子里還帶著那股新房子特有的粉刷過的味道,因為沒有人住沒有任何取暖措施,除了能擋住刀子一樣的北風之外并沒感覺暖和多少。
何小滿像個入室盜竊犯一樣滿屋子亂翻,總算在一個大樟木箱子里翻出一套半舊的被褥草草鋪在沙發上,沙發雖然窄了點,可總比一直沒有燒過的火炕暖和點,滿是塵土的玻璃茶幾上還有個電熱水壺,何小滿沒敢直接飲用自來水,而是把自己帶的礦泉水倒出來燒開了喝。
一杯熱水下肚,再啃點面包,何小滿滿足的嘆息一聲,用電水壺燒了點自來水灌在兩個礦泉水瓶子里勉強算是熱水袋,冰涼的被窩里終于有了點熱乎氣兒。
何小滿鉆進去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幾乎瞬間就睡著了。
基層銷售員的顛沛流離可以治愈所有的擇床和失眠。何小滿深深體會到,一切個性都是因為沒有遭受到生活的毒打。
也不知睡了多久,何小滿只覺得一股股涼風不斷往自己脖子里灌。
“常瑾,你是不是沒關窗戶啊!”何小滿蠶蛹一樣在被窩里蠕動著咕噥了一聲。
并沒有人回答她。
說完這話的同時何小滿也迷迷糊糊醒過來,忽然想起這不是五郎鎮那個代銷點,她的同行兼室友常瑾也并沒有跟她在一起。
涼風再次對著脖子狂噴,何小滿渾身一激靈,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下意識伸手往左邊摸去,果然在那里找到了自己的單肩大挎包,這是她經常孤身去到那些不同縣城小鎮之后養成的良好習慣,把自己最緊要的東西放在最習慣且觸手可得的地方,所處的環境再陌生她也總能一下就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百寶囊在手,何小滿的理智也隨著逐漸清醒開始回歸。
外婆病床前的爭吵,去鎮上過戶房產,占便宜還要賣乖的兩個舅舅,隔岸觀火明哲保身的大姨,晚上迷路之后多跑了五里路……
她現在在槐樹堡自己剛剛繼承的“豪宅”里。
何小滿長出一口氣,難怪這么冷呢,這房子本來就不是給人長期居住的。
接著何小滿倒抽一口涼氣,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她記得,自己明明沒有關燈,為什么屋子里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