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滾！”何有田摔了手里的酒杯。
他不由想起從前小滿拉著他的手喊爸爸時的樣子，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小滿長得也不像何有田，但是他從來沒懷疑過小滿不是自己的孩子，因為她那雙眼睛跟自己簡直一模一樣，何有田忽然就想跟自己閨女說兩句話。
結果兩句話瞬間把何有田憤怒值重新刷到滿格。
兩個孩子一看爸爸已經氣的快要創造出人類第五種膚色，嚇得抱頭鼠竄跑去樓上，今天的晚飯大概又要吃干脆面了。
客廳里遽然變得寂靜無聲，何有田那股滔天怒焰來得快去的也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里一陣茫然。
生意幾乎都沒了，聽小滿剛才的話孩子也約等于沒了，往日其樂融融的兩層小別墅忽然冷得像冰窖。
何小滿才懶得管他如今什么狀況，早已經被消耗殆盡的親情，隨著這次何有田迫不及待來繼承遺產徹底煙消云散。
他過他的，她們過她們的，何有田沒把她當做閨女，她又何必把何有田當成爹？
等到他垂垂老矣何小滿會花錢雇保姆和護工去照顧他，活著吃飽穿暖，死了火葬場殯儀館，僅此而已。
坐在樹屋陽光房落地窗前，何小滿在老宅里已經找不到從前他們一家三口住的那棟泥草房的影子。
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
一如從前呼風喚雨的何老板如今已經即將破產。
一如從前經營七家平價肉鋪連鎖店如今卻要徹底離開的張國銀一家。
相信斷指之痛一定會讓他們懂得珍惜現在的好日子，張國銀跟孫麗霞若是再敢回到鐘臺縣，就別怪何小滿不客氣。
又去老宅那邊看了看外婆，她努力撐起精神頭跟何小滿嘮嗑。
“聽說小趙明天要來吃涮羊肉啊，可惜了，家里沒有臘八蒜，今年沒來得及腌。”
張彩華一邊忙活著給外婆織毛衣外套一邊說道：“現在網上都有的賣，想吃直接下單買就行了，別說臘八蒜了，現在你以前做的燒辣椒醬如今網上都有賣。”
外婆抬起眼皮：“網上還有賣毛外套呢，你咋還非要給我織？”
“那不一樣啊！”張彩華反駁
“還不是的？外邊賣的跟自家做的，它不一樣，今年就算了，明年咱早點腌。”
“我昨天刷視頻看見有人養了一種花，只有葉子沒有花，偏偏那葉子比花還好看。”
“那玩意叫多肉，都流行了二十來年了，你才看見，你這時尚感不行啊媽。”
何小滿坐在旁邊聽這娘倆日常拌嘴，心里一陣陣的發酸。
來自親兒子這無形的一刀徹底擊垮了本來身體還算不錯的外婆。
這個倔強的皺紋老女孩在強打精神向何小滿證明，她現在很幸福，她過得很開心。
悄悄抹了抹眼角，何小滿說道：“咱可以早院子里蓋個暖棚，我也喜歡多肉，等過兩天你們倆身體都恢復好了，咱種它滿院子。”
“這大冬天的種什么種，土都凍硬了。”
“那咱就等開春的天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