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讓她不要多嘴。
這事的確還得老太太出面,一味的忍讓成不了氣候。想當年他們祖父在時,遲家又是何等的風光?
她很快便要去找父親了,若是就這樣留姐姐和祖母在這懷梁城中,她還真不放心。
離開了老太太的院子后,看著天上的彎月,遲玉莞終于沒忍住哭了出來。
遲玉卿都被她嚇到了,在遲玉卿的記憶中,她還只是在祖母離世那會兒見過姐姐哭。
細想之后,遲玉卿心里很不是滋味。
姐姐是不會哭嗎?是她根本就不敢哭。
她是遲家大小姐,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遲家,她大多時候做的都不是自己。
不過片刻的功夫,遲玉莞便止住了眼淚。
她十分嫻熟的將帕子掏出,將臉上的淚痕擦了個干凈,那雙眼睛透著溫柔嫻靜,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
遲玉卿還不知道開口說什么,遲玉莞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卿卿,姐姐以后一定要站到更高處!”這樣才能護住她在乎的人。
權勢畏人,可無權無勢便會被人欺負。
今日之事,像是在遲玉莞平靜的心里投下了一枚石子。
遲玉卿心中不免咯噔一響,暗暗皺了皺眉。
她抬頭,很認真的看著姐姐那雙眼睛。
“姐姐,你還記得父親曾經告訴過我們什么嗎?他說,做我們遲家的女兒,無愧于心即可。”
這是遲玉卿記了一輩子的一句話。
可她前世,直到失去一切以后她才明白這個道理。
遲玉莞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再看小姑娘認真嚴肅的模樣,她有些恍惚。
她低垂著頭,淚忽然又涌了上來,
“我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遲玉莞嘴角苦澀。
半大的姑娘最是敏感,遲玉莞不忍老太太四處奔波,便認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
遲玉卿就知道她是這樣的想法,猛然搖了搖頭。
“怎會?姐姐今日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替我出頭,在卿卿眼中,姐姐便是這世上最好的姐姐!”
她那時想的不是自己的名聲,而是毅然維護自己的妹妹,姐姐的勇敢,又有幾人能做到呢?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遲玉卿發自內心的夸贊著她。
見自家妹妹的一張小臉都急紅了,遲玉莞把眼底的情緒隱去,終于破涕而笑。
在她柔嫩的小臉上輕輕捏了兩下:“看來我們卿卿真的長大了。”
姐姐不再糾結,遲玉卿終于也松了一口氣,拉著姐姐的手,和姐姐并排走著,腳步輕快。
將她送回去后,遲玉莞囑咐了春桃幾句,便離開了。
遲玉卿的衣袖上沾了血,褪下來后,春桃便要將其拿走。
她卻眼疾手快,搶了回來。
“小姐,可是還有什么別的吩咐?”春桃不解。
“這身衣裳我不喜歡了,明日拿去扔了便是。你且先下去吧,我累了。”
“是。”
春桃雖然覺得奇怪,可她也不會違背主子的意思。
吹了燈后,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遲玉卿將沾有季無淵血跡的衣衫抱在懷中細細摩挲著,長夜漫漫,她實在難以入眠。
也不知道他怎樣了,如今有沒有睡下,身上的傷疼不疼?
想到當時兇險,她還一陣后怕,她若袖手旁觀了,日后或許連覺都睡不好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雖和季無淵是夫妻,卻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的面容,所以她這才沒有第一時間將他認出。
想著想著,她便陷入了回憶。
季無淵君子端方,卻因為毀了容貌,這才才讓她撿了漏。
前世父親和老太太接連過世后,她和姐姐便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
兩個姑姑有意收留,不論真心與否,倒也不缺去處。姐姐本想帶著她一起去大姑母家的,可她卻犯了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