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在死人堆里摸了一圈,什么也沒發現。
她正打算折回去找陳儻,卻發現陳儻就在她身后,臉色陰沉得可怕。
而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刀,遲玉卿頓時頭皮發麻,順著刀尖向下看了一眼。
那半死不活的雜役已經沒了最后一口氣,一雙眼睛還死死的盯著他們倆,叫人不免為之膽寒。
佇立良久,他終于有了反應。
“遲玉卿!你不要命了嗎!”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還帶著哭腔。
方才沒哭,這會兒他倒是哭了。
他死了沒關系,她得活著啊,他是哥哥,他得保護好她!
陳儻一直在心中默念這句話,也是因為這份責任,他殺了人。
他連雞都沒殺過,這次卻用刀殺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陳儻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鼻子都哭紅了。
看著他這樣,遲玉卿鼻子一酸。
“二哥哥對不起……”
一直以來,她沒將自己當孩子看,甚至將他當成了小孩子。
她沒有顧及他的感受,是她錯了。
她主動認了錯,陳儻卻倔強的咬著嘴唇,冷著臉沒搭理她。
兩人就這么站著,各懷心事。
直到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
雖然陳儻還在氣頭上,可他總不能讓她被雨淋,看她發愣,他愣著一張臉將她拉走了。
荒郊野嶺的他們也沒地方可以去,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驛站,這里已經空了,只有他們倆。
兩人坐在桌前,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遲玉卿在想怎么同他開口,勸他回去的事。
陳儻同樣也是這么想的。
“等明日……”二人同時開口。
遲玉卿抿了抿嘴,讓他先說。
“明日一早,我就想辦法送你回去,這是舅舅送給我用來防身的,現在我把它交給你。”陳儻將藏在懷里的匕首取出,推到了她面前。
遲玉卿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訝異,他沒有打退堂鼓。
她還以為他會因為害怕,熄了這份心思,沒想到她還是太小看他了。
她搖了搖頭,將匕首又推了回去。
“二哥哥,我不是同你出來游山玩水的,你有你的凌云壯志,我亦有我的堅持。”
“我知道這路上會很危險,可是我不怕。你若覺得我是個累贅,不想和我一起,大不了待明日放晴,我們便各走各的的就是了!”
“二哥哥,我們現如今隔懷梁已是百里之遙,回去又是談何容易,倒不如堅定一些,反正我心意已決,怎么選看你自個兒。”
他這人吃硬不吃軟,與其和他講道理,倒不如直接把話說清楚。
這一席話,讓陳儻的臉色一再變幻。
可是后來,也只剩下無奈了。
兄妹二人都是犟骨頭,三言兩語是攆不走的。
他到底還是將匕首收了起來,算是答應她了。
“要我帶你一起走可以,但是你若再像今日這樣膽大妄為,從此咱倆就劃清界限。”
雖然這個威脅算不了什么,可這已經是陳儻能想出最心狠的話了。
“二哥哥盡管放心就是了,卿卿可惜命了!”
遲玉卿自然是滿口答應,雖然大多時候是陳儻躲在自己背后,但她也得給這廝留點面子,不能磨滅了他的斗志。
將這事兒說清楚了,二人才討論起了此次驛站之變。
“你就別瞎想了,依我看啊,那幾張石頭便是季大人用來應付這種情況的。”
這能證明什么?只能說明季海做事周全,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他這么一說,倒也不無道理,只是她還是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左右季海已經脫身,究竟是不是這樣,等他們到了,就知曉了。
客棧外還橫躺了那么多的尸體,指不定半夜還會有麻煩,故而他們倆也不敢大搖大擺的在客棧中歇息。
為了確保安全,兩人想了一番后還是去了柴房躲著。
這場雨越下越大,估摸著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