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睡了一覺后,遲玉卿的精神好多了,除了身上還很疼之外,就是餓。
先前大夫囑咐過了,她醒來后便要吃點東西才好,不待她說,遲延章喚了一聲,一個婦人便端了一碗清粥進來。
“將軍,還熱著呢!小姐遭了這么大的罪,可不能再餓著。”
婦人慈眉善目,遲玉卿一下子就對她生出了好感。
遲延章只是點頭,接過了她手中的粥端到遲玉卿面前。
遲玉卿搖了搖頭望著父親,眼神晶亮。
遲延章便明白過來了,她是要自己喂。
拿著小巧的勺子,遲延章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雖然時隔多年,可那段回憶,卻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懷。
妻子早早的撒手人寰,他一直都無法做到釋然,總覺得是自己沒將她照顧好。
幸好,她還留下了這兩個孩子,是她留給自己的責任,也是促使他活下去的希冀。
他還清楚的記得她們姐妹倆小時候特別喜歡黏著他,不管他做什么去哪里,兩個小丫頭總是會像兩條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后。
每次兩個小家伙餓了的時候就會扯他的衣袖,指著自己的肚子眼巴巴望著他。
直到她們明明能自己吃飯了,卻還是喜歡讓他來喂。
往復如此。
他離開懷梁時,滿心放不下,就擔心他走后,兩個小丫頭會不會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生平第二次,他落了淚。
第一次是在妻子離世時。
這一晃,竟然已過這么些年了。
女兒都這么大,還從懷梁找到了這里,他既心疼又感到欣慰。
遲玉卿含著粥,愣愣的看著父親,她總覺得父親眼里含著淚。
再想仔細看時,卻什么都沒有了。
回過神來,遲延章笑著在她小小的腦袋上摸了摸,耐心將一大碗粥都喂進了她的小肚子里。
這邊剛吃完,大夫也趕來了。
遲延章很敬重他的樣子,還特意起身迎接了。
遲玉卿好奇的盯著眼前這個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者,瞧著她的眼神,老者不禁笑了笑。
大家稱他神醫,遲玉卿與他的第一印象卻覺得他是個有趣的糟老頭子。
過脈時,遲延章比遲玉卿還緊張。
老者又故意皺起了眉頭,長吁短嘆,引得遲延章焦急不已。
他眼底的笑意,遲玉卿看得清清楚楚,這倒是個有趣的老人。
“放心吧,小丫頭沒什么大礙。”老者收手,緩緩說到。
大抵是隨了父親,她的體質還算不錯,也幸好沒有傷及要害。
好好休養一陣子,便能活蹦亂跳了。
遲延章這才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不過又不能拿這老頑童怎么辦,他表示很無奈。
遲玉卿吐了吐舌,她就知道自己命硬。
寫了方子拿了藥,老者便笑呵呵的離開了。
難得父親一直陪著自己,遲玉卿當然高興。
可她更清醒,她知道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得等著父親出面。
陳儻還在洪岳等著她去救呢!
她一刻也沒忘記。
只是,她還以為陳儻好好的待在那里,還有雙兒照顧著,便沒有太擔心。
但,總歸是危險之地。
現在,她見到父親了,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將他找回來的。
沒有猶豫,她十分認真的將和陳儻一路上發生的事簡明扼要的同父親說了一遍。
聽完后,遲延章還顧不上心疼他們二人。他一聽到陳儻還被困在在賊窩,自然坐不住,當即便要動身去救人。
遲玉卿猜測這其中可能牽扯頗深,便搖頭讓父親暫且冷靜了下來。
陳儻是一定要救的,可他不能親自去救,更不能大張旗鼓的去。
若是不然,打草驚蛇是其一,還有可能害了陳儻。
這個道理,父親不會不明白。